蝴蝶飞出了手背,围着她盘旋,最后又消失在她手背上。
周阿婆继续说:“裴津渡的阿公,曾是我们寨子里的大祭司,他说的话最准了。也是这次后,书记没再找过他。”
周阿婆吃了一口米饭,问越西流:“你见过他阿公了没?”
越西流摇头。
“哈哈哈”,周阿婆笑起来,“那我比他有福气,我先见着了津渡的心上人。姑娘呀,你可真好看,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便宜津渡这小子了。”
周阿婆一顿夸,把她夸脸红了。
“哦,对了,”周阿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她,“你同津渡什么时候成婚呀……他见过你阿爸阿妈了没?”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砸来,叫越西流蒙住了,几度张口也没说得上来。
老人眼神热切,叫越西流心生愁绪,总觉得不说就辜负了这眼神似的。
就在她一筹莫展一之时,裴津渡来了。
他穿一身棕色双排扣风衣,里搭一件浅色毛衣,踩着青石阶,向她走来。
“阿婆,我来接西流回家了。”他停在了她的身旁,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含笑。
周阿婆起身,热切地问他:“吃过饭了没?要不要吃一点。”
裴津渡谢过了周阿婆的好意:“我在民俗馆吃过了。”
越西流吃完碗里的饭,再同周阿婆说几句话,便随他回家。
如今的天黑得晚,六点还亮着,太阳没有下山。
裴津渡牵着她的手走在寨子里,问她:“阿婆都问你什么了,我来时,瞧你一脸为难的样子。”
越西流把阿婆方才问的都说给他听,他听后笑道:“下次他们再问这些,你转移话题就好。”
“说得轻巧,”越西流嘟囔,“话题哪有这么好转的。”
“好转的,”裴津渡拿自身说,“我刚毕业回寨子里时,我阿公老催我找心上人,我不愿意,便同他瞎扯,扯到最后,他总忘了原本的事儿。百试不爽。”
“那是你阿公让着你。”
“可能吧,”他也不忘了替寨子里的阿公阿婆说话,“他们也好,会让着你的。不想答的问题就不要答。实在不行就往我身上推。”
越西流的重点却不在这儿,问他,“你阿公让你找心上人时为什么不找?”
裴津渡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极庄重道:“因为我在等你。”
“你又知道我会来苗寨了?如果我不来呢?你一辈子不找心上人?”
“对,”他握紧了她的手,“你不来,我就等一辈子,这辈子等不到,就等下辈子,下辈子不行,就下下辈子,总有一次,我能等到。”
只要他等,总能等到。
这一次,她不就来了吗?
越西流叫这段话震撼住了,久久没能言语。
他继续讲:“我认定了你,便只有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甚至以后,只有你。”
只有越西流。
他只想要越西流。
她张了张嘴,抬眸看着他,正欲说话时,耳旁忽然响起蝉鸣,渐渐地变成了一道声音——
“我求的不是今生,而是来世。”
“裴津渡……”
她不受自我意思控制,恍惚开口,眼角竟然滑过一滴泪,心脏难受到抽搐。
为什么这道声音,会是苦的。
苦到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比世间任何苦难都苦。
她好难过呀。
见她脸色不好,裴津渡脸色骤变,忧心道:“你怎么了?”
她扑向他怀里,“没……没怎么。”
她仰头看他:“你背我。裴津渡,你还没有背过我。”
他忙蹲下身子,越西流跳上他宽敞的后背,双手圈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我们会到老的,会的……”
一定会的。
“嗯。”他应声。
这次,终归是不一样的。
那一夜,越西流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醒后什么也不记得,她呆呆地望向窗外,霞光正盛,太阳初升,可心里是空的,那缺掉的东西,连光也照不满。
她换了衣服下楼,才走完最后一阶,便听到敲门声。
不会又是裴济泽吧。
她走过去,忐忑地打开门,却见屋外站着一个老人,手中提着饭盒。
老人面容慈祥,可见到他那双眼时,越西流呆住了。
她见过这个人。
准确来说,她见过这双眼。
在梦里。
猛然回过神,越西流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