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渡低笑一声:“好,我不讲话!”
音落,他忽然捧起了她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好过分的裴津渡。
她不想让他亲,躲着他,可他不减力气,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颚,不由分说地蹂躏着她的唇。
“阿妹,好甜呀。”
比蜜还甜。
他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说罢,又吻住了她,急切地、慌乱地,如同狂风暴雨降临。
她坏心地咬了他一口,可他却吻得更加投入,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仿佛擦了蜜的刀子,明知利刃,可还要往上撞。
“阿妹……”
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在她耳边说,“阿妹,我没有蛊,你才是蛊,下在了我心头上。”
她无声地笑了笑,问他:“那这种蛊叫什么?”
“生死蛊,”他直视她的眼眸,“为你生,也为你死。”
这一刻,他的眼神很复杂,里头仿佛有许多情绪。
越西流读不懂,心头一疼,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难受。
他轻轻地抚摸她的头,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杂酱面。”
那是他做给她吃的第一样东西。
没来由地想吃。
晚上的苗寨热闹,烟花一簇接一簇在空中绽开。
越西流仰头,瞅着流光溢彩的夜幕,感叹:“真好呀,山里不禁烟花,我在槐安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
“其实也禁的。”裴津渡说。
越西流指了指正爆开的烟花,“那这是?”
“今天特殊,村干部在这时候会间接性耳聋眼瞎。”
越西流噗嗤一笑,“太人性化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对,是这个理。”越西流赞同。
裴津渡想到下午收到的通知,同她讲:“除了烟花,中央广场还有芦笙表演、火壶、打铁花、舞傩,要去看看吗?”
“去。”
“行。”
裴津渡立马锁了门。
今晚的中央广场人山人海,看过去,全是黑漆漆的头顶。
除了游客来凑热闹,寨子里的原住民也都出来凑热闹了。
他们来的有些晚,芦笙表演已经结束,场上正表演着火壶。
只见那人提着火壶一抖,抖落出无数火星,高低起伏,与人共舞。
随着抖壶人的动作,火星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火焰,宛若游龙一样延展。
这时,有人喊道:“火除邪祟,百家安宁。”
越西流平静的内心荡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她想到了辛弃疾的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打铁花与舞傩同时进行,漫天散放的火星,与诡异的舞蹈结合,造就了独特的东方美学。
越西流看呆了,直到结束了也没回过神。
周遭的游客还有苗人开始离场,越西流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
裴津渡叫了她几声也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越西流陡然回神,抓住他的手腕,十分激动道:“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火壶呀,铁花呀还有舞傩的表演,那时只觉好看。可今晚……不止好看,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想想出一个形容词。
裴津渡替她答:“震撼。”
“对,是震撼。震撼到我找到不任何的句子来描述。”
裴津渡顿了顿,开口问:“还想看吗?”
“想!”
这样震撼的表演看多少场也不会腻。
“火壶、铁花……没法重演,但舞傩可以。”
“嗯?”
裴津渡道:“扮演傩神的人我认识,是个小姑娘,叫阿迦,可以去她家里,请她单独为你演一场。不过今晚恐怕不行,她演了一场,累了。”
“过几天,过几天去。”越西流不怕等。
“好,”他握住了她的手,“走吧,人都散光了。”
越西流往四周一看,方才乌泱泱的一片如今就剩零星几个人了。
“我都没发现。”
“你沉浸在表演里,能发现什么,我离你这样近,叫你好几声也不见你有反应。”他说。
越西流挠了挠他的掌心,他笑:“累吗?不累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哦。”
他带着她走过青石路,穿过狭窄的小巷,爬过一个又一个小山坡,来到了山腰,一棵系满红绸的树前。
他将树的来历说来:“它原本就是棵普通的树,后来寨子开发,游客来了,就变成了不普通的树。许多青年男女会写下心愿,将绸带挂在树上,挂的越高,愿望实现的越快。渐渐地,这棵树就变成我们见到的样子。”
“所以,它叫姻缘树还是许愿树?”越西流问。
裴津渡偏头看她:“我希望是后者。”
许愿树。
他心间有千百愿,唯愿越西流一世平安,无病无灾。
“可我希望是前者。”
姻缘树。
她总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并不容易。
若树有灵,佑他们这一世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裴津渡一笑,走至树下,拿起红绸与笔,问她:“写吗?”
“写。”
她提笔写了八个字——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