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生得青涩,像杏枝头上才结的果,很小的样子,估摸着才十三十四岁,上中学的年纪。
“你找裴津渡吗?”她问。
姑娘摇头,偷偷看她,很是羞涩。
“那……”
姑娘笑,支支吾吾说:“我、我……找你。”
说完又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模样。
“找我?”
她不认识这个姑娘。
“嗯,”姑娘点头,“阿姐,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叫阿骊,骊山的骊,是津渡阿哥的妹妹,不是亲的,嗯,堂妹。”
自报家门后,她说起了来意,“寨子里的人都说津渡阿哥有心上的阿姐了,阿姐长得美,跟天仙似的,我们好奇,缠着阿哥叫他带你来见我们。阿哥不愿意,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可我实在好奇得紧,就偷偷来找你了。”
音落,她又补充了一句,“阿姐,你真的好美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美的人。气质出尘……像……”
她顿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形容的词汇,“像雪……清冷冷的,不可可高攀,又像火,很热烈的样子。”
越西流被她一长串形容词弄得哭笑不得,提醒道:“阿妹,火和雪矛盾了,这样讲,我得化了。”
“化不了,我将阿姐捧着。”
苗寨里的人都这样会讲话吗?
裴津渡是,眼前的阿妹也是。
“阿姐,送给你,”她将手中的花送给越西流,“这是我自己采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好看,很衬你。”
“谢谢你。”
越西流接过,低头闻了闻,很清新的香气,好闻。
“那我以后能常来找你吗?”她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越西流喜欢这个叫阿骊的小姑娘。
得了同意,阿骊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我要去和阿公阿叔他们讲……哈哈哈,阿哥不准他们来找你,可你同意了,我能找你玩,他们得羡慕死。”
越西流从未觉得自己有这般抢手,如同大明星一样。
她对阿骊讲:“如果阿公他们想见我,也可以来找我的,不用听裴津渡的。”
“好,我会转告他们的。”她笑着讲。
阿骊与她说了许多话,她也就知晓了许多小姑娘的事。
她在镇上读中学,住校,只有放假才回来,爸妈在寨子里开铺子,卖土豆饼。
她还许诺,要给越西流带土豆饼,说她阿爸阿妈做的土豆饼是寨子里最好吃的,好多游客排队买。
她还说,她阿爸阿妈做的土豆饼还特别出名,有一次有几个客人,从千里迢迢的琼枝开车来寨子,就为了尝一口他们家的饼。
正说到兴头上,阿骊忽然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地说:“阿姐,津渡阿哥快回来了,我得走了,不然他要找我麻烦了,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越西流瞧她的样子,直觉阿骊很怕裴津渡,仿佛裴津渡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为什么?
她正要问,裴津渡的声音骤然响起。
阿骊后背一抖,转过身,弱弱地说:“阿哥,我这就走。”
说罢,逃一样离开。
越西流眉头一蹙。
待阿骊跑远了,裴津渡牵起她的手,“她有没有打扰到你。阿骊话多,是个话唠,我会跟她说,让她不要来找你了。”
“我喜欢和她说话。”
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越西流喜欢和可爱的小姑娘讲话。
可他不喜欢。
裴津渡摸了摸她的头,“这样的话,就叫她多来。”
反正她也要开学了,开学也不常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想。
“我和她说了。她还说给我带土豆饼。你吃过她阿爸阿妈做的饼没?”
“吃过,你想吃吗?”他问。
“想。”特别是听了阿骊说的那些话,更想尝尝了。
“我给你买。”
“别,要吃阿骊带的。提前吃了,就没惊喜了。”
“好吧。”裴津渡打消了念头。
他们进了屋,裴津渡把袋子里的折耳根倒进漏盆里,准备清洗。
越西流拿了一根,闻了闻,“挺香的呀,没网上说的那什么鱼腥味儿。”
裴津渡笑:“阿妹,大话别说这样早,得吃了才知道。这味道,有些本地人都不爱,更别说你个从槐安来的姑娘了。”
“要是我吃得下怎样?”
这就有点打赌的意味了。
裴津渡想了想道:“带你去个地方。”
“就这吗?”
这个赌约越西流不满意。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那件苗服,那顶银冠。
越西流摇头:“秘密什么的不感兴趣。你得来点我感兴趣的。”
“那你讲,”他把赌注交到她手上,“只要你吃完这盆折耳根,你说什么是什么。”
“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越西流看向他的深邃的双眸,“必须诚实地告诉我,不准说谎。”
“什么问题?”他问。
她说:“阿哥,你会下蛊吗?”
肉眼可见的,裴津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