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裴津渡应下。
越西流是趁阮眠睡着,偷跑出来的,她不敢久待,同裴津渡再说了一刻钟的话,就打算回去了。
“把这些带上,”裴津渡把编织的小玩意儿都放进小篮子里,“我送你回去。”
太晚了,他不放心她。
“不用了,这些先放你这儿,我明日来拿。”
“行。”
裴津渡放下篮子,合上了门,带她走。
如水的月光落在湿漉漉的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样子。
越西流跳过水坑,偏头问他:“你阿爸阿妈明天何时到?”
裴津渡摇头:“不知道。”
“他们没跟你讲吗?”
“讲了,我没记住。”他那时在想其它事儿,与他们通电话时心不在焉,所以错过了许多信息。
“阿哥,你也太诚实了。”
“不想骗你。”
对她,他从始至终都坦诚以待。
“明天你会很忙吗?”
阿爸阿妈回来是大事,他们肯定要聚在一起吃饭,越西流想。
“不会,”裴津渡说,“我阿公会比较忙。”
“为什么?”
“阿爸阿妈先说的是不回来,阿公就什么也没准备,想着平平淡淡过完这个年。现下,他们突然回来,阿公明早铁定要置办东西……”
“阿公一个人做?”
“嗯,他不许我们帮忙。”
他阿公是个极要强的人,能自己做的事儿绝不麻烦别人。
仅仅是只言片语,越西流断定:“他一定是个传奇人物……”
“传奇……阿公这一生是挺传奇的,”裴津渡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事,忽然侧头问她,“你想见一见我阿公吗?”
“可以吗?”
裴津渡被她的问题逗笑:“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越西流讲自己的担心,“我怕阿公不喜欢见生人。”
“这你就想错了,我阿公自来熟,最喜欢和生人打交道了。”
不光如此,他阿公还是话唠,一唠嗑,能唠一下午都不带停的。
“那就行。”
说着说着,就到了民宿,越西流与他道了晚安后上楼,等她的影儿彻底不见,裴津渡才离开。
回到房间,阮眠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越西流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扯开被子,上床。
第二天有太阳,落在窗台上,跳跃着,像顽皮的小孩。
“今天去玩蜡染。”阮眠边化妆边同她说话。
越西流刚醒,不在状态,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收拾了半刻钟,两人出门。
或许是没明天过后,大部分人要上班的缘故,苗寨的客人少了大半,前些日子人多惯了,如今见着零零碎碎的人,觉着不自在,也觉苗寨太空旷了,冷清得很。
“明天,我们也要回槐安了。”阮眠忽然伤感起来。
她的话却警醒了越西流。
对啊,她是要回去的。
苗寨,她抬眸扫了一圈……
“你在想什么?”阮眠肘了她一下,“和你说话也没反应,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了?”
“嗯。”
不是舍不得,是她还不想离开这儿,有许多东西她还没有搞明白,譬如蝴蝶,譬如裴津渡……
“五一再来嘛……我觉得苗寨是个好地方,值得再来一次。”
五一呀,还有好久。
越西流没说话,阮眠也不提这事儿,走着走着,就到了蜡染店。
她们从前都没碰过这个,在老板的指导下,先拿小件的练手,于是一人染了一个小布包。
做完后,两人都很满意,又染其它东西,譬如小方巾、长裙……
一上午时间就耗在蜡染上,中午他们吃烙锅。
这是花蘅的特色,有点像铁板烧,但比铁板烧好吃多了。
菜很多,她们没吃完,半饱就停了筷,回民宿休息。
越西流正睡的香时,阮眠的手机响了,听到铃声,她猛地睁开眼。
阮眠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耳旁,没一会儿却坐了起来,脸色不太好。
电话挂了后,越西流问:“出什么事儿了?”
阮眠讲了前因后果,又言:“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要回去,事态紧急。”
“好。”越西流点头。
两人换下睡衣,开始收拾行李,下午三点,退了房,老板热情地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会的。”阮眠讲。
她这次还没尽兴,下次还会来苗寨。
她不说假话,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越西流神思恍惚了一瞬,没说话,只点点头,走到街上时,她蓦然回首。
飞鸟掠过,留下残影。
苗寨……就这样走了吗?
是的,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