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惊喜。
她眼睛都亮了。
“可以不用买早餐了。”她吃了一块儿,不油也不腻,和在饭店里吃的差别好大呀。
“好吃吗?”裴津渡问。
“好吃。”
一叠红糖糍粑没多久全进她肚子里了。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但没擦干净,嘴角还有一点点小屑。
裴津渡伸手抹过,“阿妹,像花猫。”
“我当你在夸我,花猫多可爱呀。”她说。
裴津渡笑,“就是在夸你。”
“哦,我认下了。”
清晨的街头人不多,他们慢慢走,享受难得的安宁。
进了寨子,裴津渡瞧见石梯上有女孩子拍照,他问越西流,“昨天你也是拍这个吗?”
越西流瞥了一眼,“我没拍,我是摄影师,为我朋友拍。”
“为什么不拍?你穿苗服肯定好看。”
越西流如实讲:“我觉得妆造店的衣服不好看……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能让我相信的摄影师。”
怕他不懂,她补充:“现在的摄影师全靠后期,拍出的原片太差了,我觉得没意思。”
“相机给我。”裴津渡朝她伸手。
越西流取下相机放到他手上,他拿起,指挥她站在路边,身后是一大片青竹。
“你要做什么?”
裴津渡说:“别管。阿妹,笑。”
越西流翘起了嘴角,裴津渡说:“自然一点。”
“什么才叫自然?”
他想了想问:“阿妹听过叫卖声吗?”
“啊?”
叫卖声,她还真没听过。
越西流摇头。
下一秒就听裴津渡用方言讲:“洋芋粑,洋芋粑,一口一个天菩萨。”
好奇怪的调子。
越西流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真美呀,这就是自然的笑。
裴津渡按下快门,画面就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他把相机递到她眼前,示意她看照片。
她低头,他在耳旁说:“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真的好看,她穿着白色大衣站在青竹下,阳光正好打着竹叶上,她笑的明媚。
他的镜头会说话。
写满了爱意。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摄影师吗?”
“你想拍我?”越西流指了指自己。
“我表达的不够明显吗?”
“明显。”
“那可以吗?”他怕她拒绝,问的很小心。
“可以的,阿哥。”她同意。
他太高兴了,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往一条巷子里走。
“要去哪儿?租衣服吗?”
“猜对了一半,和衣服有关,但不是租衣服。”
“那我怎么拍?就穿常服吗?”
“不。一会儿就到。”
走了大概半刻钟,停在了一处古旧的吊脚楼前。
“这是哪里?”
“我阿爸阿妈家。”
见家长?
这不太好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他说:“放心,他们在南京,今年不回来,屋里没人。”
“哦。”
越西流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屋。
屋里常年没人住,东西很少。
裴津渡带着她上二楼,推开一间屋门,走了进去。
“你看这件衣服可以吗?”
他从衣柜里拿出来,展开,给她看。
是红色的苗服,秀了好多东西,特别是裙子,百褶的,裙摆上的刺绣繁复,一看就是重工。
这件衣服好看,比寨子里的妆造店展出的衣服都好看。
裴津渡讲:“这件衣服是我阿妈亲手绣的,绣好后一直放在这里。没人穿过,你不要嫌弃。”
“我不嫌弃。”她只会觉得太隆重了。
“那要换上吗?”
“好。”
裴津渡带她到另一个房间,退出时合上了门。
越西流不太会穿,问门外的裴津渡,他大声指导她,先穿什么,后穿什么,她终于上了手,穿好了这件由他阿妈亲手绣的苗服。
“好了吗?”他问。
“好了。”
越西流打开门,裴津渡一抬眸,人就呆住了。
脑海里闪过了一帧画面,他见过她穿苗服,在好久之前。
他想抓住,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阿哥,好看吗?”越西流缓缓转了个圈,裙子扬起了一点弧度。
“好看。你穿苗服好看。”
“可是……头发?”她的头发还散着呢。
“跟我来。”
他又带她去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梳妆台,他让她坐下,“等我一会儿,马上。”
他哒哒地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顶冠,冠上刻着蝴蝶,坠满了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这是我阿爸做的。专门为了配这件衣服,”他把冠放在一旁,走到她身后,“你看镜子,我给你梳头。”
“你还会这个?”
“我阿婆给我阿妈梳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见过,心里会,但没上手过。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
第一次呀……
越西流转头,“先说好,梳丑了就不让你拍了。”
“不会的,会美的。”
“我相信你。”
裴津渡拿起桌上梳子,开始为她梳头,梳顺了,编成辫子挽起来,用卡子固定,而后把冠戴在她的头上。
“好重呀。”
她估摸这冠有好几斤重。
“那不戴这个了……”
越西流摁住他的手,“都戴上了。”
“逗你的,我不取。”
她嗔了他一眼,笑了。
他也跟着笑了。
也不知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