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她和车司柔望着彼此,异口同声。
“被人阴了”。车司柔捂着胳膊,随口一问,“你呢?”
奇奇怪怪的默契又增加了,姜染也说:“被人阴了。”
“噗”车司柔笑出声,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向姜染:“咱们两个真的是……同病相怜啊。谁阴你?我帮你报仇。”
“不用”。姜染仔细回忆着一张张脸,说道,“我自己可以。”
报仇吗,还是自己来比较解气。
她瞥了眼车司柔暗红色的伤口,又问:“你怎么回事,身手不是很好吗?”
“别提了”。车司柔疯狂吐槽,“我们局那帮老头畏畏缩缩,怕这怕那,受害人脖子都出血了!这我能忍?直接一脚飞踢就冲上去,然后就……受了一点小伤。”
“小伤?”
姜染看着那道十几厘米正往外突突冒血的口子,忍不住道:“有你是我们的福气,还不抓紧包扎一下!”
“好来。”
车司柔嘿嘿一笑,随口问:“今天是哪个医生坐诊?”
“苏医生。”
提起他,姜染感觉胳膊又疼了,她又补上一句:“他打针巨疼,建议换个医生。”
听到苏郁的名字,车司柔笑容慢慢收回去。
刚好查房的小护士路过,车司柔叫住她:“你好小姐,请问还有别的医生坐诊吗?”
小护士翻了翻排班表,摇摇头:“今天晚上只有苏医生值班,其他医生都下班了。”
氛围一下子沉默下来。
姜染同情地拍拍车司柔的肩膀:“其实也还行……能忍。”
车司柔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姜染不知道她和苏郁的往事,两个倒霉蛋撞一起,还是少说点烦恼比较好。
她一副有被安慰到的表情:“好,那我努力忍一忍。”
和姜染分开后,车司柔依旧站在治疗室门前。
她原本想着自己简单处理一下就行,可架不住老母亲的操心念叨,这才不情不愿地来到医院。
进来之前,她就在心里祈祷不要碰上苏郁,不要碰上苏郁。这下好了,今晚安排的医生只有他。
车司柔犹豫一会,转身想走。
“车队,您怎么还没包扎完?”
不远处,拿完药的搭档好奇地问她。
“啊,我那个……”
车司柔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还没说出口,身后的门再次打开。
苏郁走出来,一眼扎进暗红里。
他压下情绪,开口道:“……进来处理一下吧。”
车司柔没动。
搭档催促着她进去:“姜队,您太幸运了!苏医生的号可难约了,平常想约都约不上,您快点进去吧!”
……想约都约不到。
她不再犹豫,跟着苏郁进去,笨蛋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治疗室内,各类消毒用品、纱布绷带分类摆放,井然有序。
车司柔四处打量,把墙上贴的架子上摆的,反正只要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都仔细了一遍。连地板砖,她都数了两遍。
简而言之,不看苏郁。
但是,人的本质却很奇怪,有时候你越想忽视一件事,你的大脑却偏偏跟你唱反调。
车司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但余光中苏郁的动作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他神情专注,动作有条不紊,每一针都均匀细密。
安静的环境,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车司柔可坐不住,苏郁针刚缝完一半,她就忍不住动来动去。
“嘶——”
当然,结果就是扯到了伤口。
“别乱动”。苏郁轻声制止,又不放心地问,“疼吗?”
吃了亏,车司柔才听话:“没事,不疼,你缝吧,我不乱动了。”
打麻药了还疼啥。
虽然她说不疼,但苏郁还是下意识放轻动作。
二人距离很近,苏郁专注在她伤口上。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温柔的眼睛,额前碎发微微垂落,认真的模样有点好看。
车司柔喉咙发干,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关注他,但眼睛就是不受控制。
车司柔指着墙上挂满的锦旗,随口问,“苏医生,你医术到底有多好啊?仁心济世,妙手除疴;德厚术精,杏林楷模。这评价可不是一般的高。”
苏郁依旧很专注:“不知道,反正治你的伤没问题。”
最后一针缝完,苏郁小心翼翼地缠好绷带:“好了,注意不要碰水。”
车司柔抬起胳膊。
果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比她自己胡乱包的强太多了。
“谢谢苏医生。那以后我受伤了,还能找你吗。”车司柔想要逗他。
苏郁反驳道:“难道就不能不受伤?”
车司柔一听,不愿意了:“怎么可能?!做我们这一行的不流血不受伤怎么保护好人民群众?”
她指着伤口,自豪道:“这不是伤,这是荣誉。”
“不受伤就不算保护人民群众了吗?”
“当然不是。”
车司柔无比认真:“没有人愿意受伤,可是有些任务,有些危险是无法预料和避免的,我们随时可能会因为一次简单的任务失去生命,也许会有人认为不值得,认为我们是在白白浪费生命,但我不这么认为,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有些伤必须有人去承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誓言: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
苏郁定定地看着她。
但我也希望——
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