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银蛇偷袭的言乐只觉浑身酥麻,意识逐渐模糊。耳边传来一阵笛声,笛声入耳,一声声说着:
去找岚无尘……
去找岚无尘……
言乐起身下床,恍恍惚惚地来到师尊的房门口,她抬手推开房门,走到岚无尘的床榻边,双目无神地望着睡着的岚无尘,似乎在等待一个命令。
窗外的树梢上,笛声渐渐变弱,在屋顶上握着拐杖伺机而动的跛脚老人不耐烦道:“怎么不吹了,让那丫头杀了岚无尘,给许将军报仇啊!”
吹笛的阿霄摇头道:“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有多大的概率能杀了岚无尘?”
坡脚老人冷笑道:“听说岚无尘重伤,白日里是被徒弟挑着回客栈的。你怕死,我不怕,我去杀了他!”
阿霄无奈,吹动长笛,笛声突然变得异常肃杀,言乐手中凝聚灵力,已经准备对岚无尘下手。
被情蛊的骚动弄醒的岚无尘,睁眼看到言乐朝他胸口袭来的手,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抱在怀里。
笛声没有停,窗外的小银蛇也在伺机而动,岚无尘一掌打晕了言乐,挥手间给她加了个结界,起身走出门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凶手。他两次瞬移,来到了阿霄和跛脚老人跟前,一只手捏着小银蛇,一只手伸向阿霄道:“解药!”
两人看到毫发无伤的岚无尘,顿时一惊。跛脚老人上前道:“你先告诉我们,你把许将军的军队弄哪去了?”
岚无尘横眉冷冷道:“先把解药给我。”
阿霄看着不停挣扎的小银蛇,从怀中取出一粒解药,就要递给岚无尘,却被跛脚老人拦住道:“让他先说,不然不给。”
岚无尘一挑眉,直接用手握紧银蛇,阿霄顿时将解药抛了过去,岚无尘扔下小银蛇,伸手去接解药。解药到手,他一剑将两人从屋顶上击落道:“许西洲在昆仑山海,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两道身影飞速往昆仑山海而去。
岚无尘见两人离去,才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到底还是受了内伤,他在屋顶调息完,回到房间,将解药给言乐喂下。
醒来的言乐望着师尊惊道:“我怎么会在师尊房间?”
岚无尘望了眼窗外,心想没有必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言乐,于是笑道:“你梦游了。”
梦游?
我梦游到了师尊房里?
言乐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回忆着刚刚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看着师尊穿着单衣坐在床旁,立即将床让了出来,把师尊推倒在床上,盖好被子道:“师尊,你有伤,要好好养伤,不能这么在外面吹冷风。”说罢,小手还在被角压了压。
岚无尘安详地望着言乐,见她坐在床头,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解道:“还有事?”
言乐摇头后又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想问白天刺青川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是又怕师尊知道她在旁边偷听,话到口边,变成了另一句:“师尊,差点成了蜘蛛的盘中餐,感觉如何?”
这始料未及的问题,让岚无尘大脑一空,接着笑问:“你觉得呢?”
言乐没想到自己填坑自己埋,认真道:“不太好,想把毒蜘蛛大卸八块!”
岚无尘索性起身,慵懒地看着言乐道:“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本以为言乐会来问他许西洲去了哪里,是不是早已料到一切,把她当作棋子。这些问题,岚无尘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可言乐似乎每次都能出乎他的预料,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比如这个问题,他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言乐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师尊,你有没有,偷偷亲过别人?”
又是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岚无尘猛地咳嗽起来,脸上已经泛起一片潮红,言乐连忙帮他盖上被子。
岚无尘止住咳嗽,转念意识到,言乐很可能听到了今天刺青川的话,他试图转移话题道:
“小五,你觉得刺青川的话可信吗?”
言乐摇头,她被刺青川背刺过,刺青川的话,确实不能信。
岚无尘撇开头,望向窗外的明月道:“小五,要是有一天,为师也欺骗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言乐看着岚无尘眼中的忧虑,不太明白师尊的意思,但她不想让师尊那般难过,于是云淡风轻地笑道:“师尊,我相信你不会故意骗我,只要你跟我说出真相,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言乐本能地感觉到,师尊心里藏着很多秘密,那些没法宣之于口的事情,只要师尊不说,她便不问。
言乐无言的信任,让岚无尘眸色微动,他撑起身子,缓缓靠近言乐,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偷偷亲过一个女孩,她说,然而很美。”
那一瞬间的心动,让当了这么多年君子的岚无尘,做了一回登徒子。
如今想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之后的一切,都是那一瞬之后的情之所动,再也不能自已。
岚无尘曾想过无数次告白的场景,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在言乐的逼问下,说出这样羞耻的话。可当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内心却是无比欢愉,比他当年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的时候,还要高兴,连灵泉也缓缓在识海里蔓延。
师尊的呼吸就在耳边,言乐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讲着心惊肉跳的话,呆了半晌道:“师尊,你刚刚说什么?”
撑在床沿的手再度一紧,岚无尘脸颊顿时烫了起来,他侧过脸,望着窗外的枯枝上,第一朵悄然绽放的桃花,声音中含着羞怯和无奈道:
“要我再说一遍?”
“还是想要我……再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