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像小女孩介绍的那样:“他是我爸爸!叫赖、晋、平!我呢,叫赖宝妮!我有名字,你可要记住了,我叫赖宝妮!”
赖晋平很忙,但是对这小女孩很好,并且跟街坊邻居的关系都不错。
赖宝妮常常坐在街头的一家小卖部里,那家人很好,见宝妮来了,就给她放动画片,偶然叫她帮忙看店。后来小三花也会先去小卖部里找她。
有熟悉的人问赖宝妮:“你怎么不带小白出来玩呀?”
赖宝妮说:“我跟小白不能同时出现。”
小三花的眼神从动画片上挪开,抓了抓她的手臂,赖宝妮又说:“我们要轮流看家呀!”
赖宝妮是个小话唠,或许她真的是个很需要朋友的人,但因为一些原因,被拘束起来。
她对小三花说:“之前腿受伤,我爸爸总是给我煮骨头汤,我都要喝吐了,现在他天天煮鱼汤,比骨头汤还难喝!不过楼下的吴奶奶会给我做好吃的,我中午吃了萝卜肉沫炒粉条,你下次来早一点,我们一起去吃!”
她还说:“我这样的,小狗人,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我爸爸说要想办法把我送去上学,邻居家的小蒋哥哥说上学很可怕,但我还是想去,因为爸爸说,上学可以学习新知识,还可以交到新朋友。”
赖晋平没有门路,赖宝妮的身份都还是个问题,他们又拮据,想去上学?简直天方夜谭。
小三花看到他苦恼的发愁,又在见到赖宝妮的时候表现的轻松。
其实赖宝妮都知道,她心里难受,只能对小三花倾吐。
小三花视其为同类,决定像帮助其他小猫一样帮助她,所以有一天,他叼着信封送到了赖晋平的手里。
那是一张印着荣深抬头的信纸,里面写着,荣深愿意为赖宝妮做免费的身体检查,并提供作为一个人类小孩应有的学习成长通道。
赖晋平那天看小三花的眼神,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先是把赖宝妮送去体检、测骨龄,小白狗化成的人类小女孩约莫8、9岁,各方面都很健康,再帮赖宝妮上户口,拿到身份证和更新过的户口本那天,赖宝妮高兴地大叫:“我是有身份的人了!我跟爸爸一样!”
赖宝妮开始接受系统性的学习,为两个月后,秋季入读小学做准备,她虽然调皮,但很听话。
直到那天,意外发生。
小三花上午过去,找不到人,整条街道的氛围都很不对劲,他去赖宝妮家,在三楼,尝试按靠近地面的门铃,无人响应。下午,陈斯和拐过街角,再次去往赖宝妮家里。
门口有一份快餐,但没人拿走。
他敲门,还是无人响应,一拨门锁,发现能直接打开。
陈斯和走进去,看见赖晋平躺在那个蓝黄条纹的沙发上,侧脸藏在阴影里,被光线切割的成两半。他双眼紧闭,脸色枯黄,鬓角生出刺眼的斑白。
短短几日不见,赖晋平像被吸走了血肉,只剩木刻般的躯体垂死。
陈斯和闻到了不祥的气息。
他走进房间,才看到赖晋平怀里抱着的东西。
是血肉模糊的小白狗。
陈斯和浑身的血都凉透了,根本处理不了眼前的状况,跑回家去求爸妈帮他。
赖晋平的女儿失踪了,小白狗摔死了。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邻居这样说,帮忙报警了,立案调查,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陈家派人跟着陈斯和,又来到沙禾路,陪他去查监控,村口岗亭的门在这两天被无数次打开,里面的保安也满面愁容,他让开位置,方便陈斯和看监控。
那时候管理没那么严格,监控的普及率也不高,只有村口、主路、和个别楼栋大门的旁侧有,往往这些监控的拍摄角度刁钻,画质比较模糊,没有开音频记录。
陈斯和知道有更专业的人在调查,可是他不看,就是觉得心里不安。
电脑里的监控从昨日下午四点半的开始放,一直到快五点,都没什么变化,连行人都没两个。
五点十分,村口的监控拍到两个穿着兜帽衫的人出现,脸遮得严实,身形差别不大,略有胖瘦之分,但从骨架能看得出来是男性,他们直直朝小卖部走去。
五点十三,主路的监控拍到赖宝妮从小卖部里跑出来,往家的方向跑去。她频频回头,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但因为对方没有做出过激行为,所以只是有些害怕的离开。
进入楼栋间,这里的监控只能斜斜拍到一半,赖宝妮的身影一晃而过,如同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