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东是在晓晓口中知道，盛越找到安井这件事的。

他来不及追问，晓晓又是如何得知。心里慌乱，只剩下一个问题。

那，赵亮也在吗？

晓晓已经挂了电话。

*

陈晓晓报了新闻系，想做记者。

大一社会实践的时候她去找陈栋帮忙。陈栋按下自己心里的私欲，百般告诫自己只是长辈。将人推到了兄弟集团新闻部。

陈晓晓没有流露出失望或者更多的期许。她只是安静的看了会儿陈栋，然后离开了。

陈栋顾不上深究这份心动，更不要提找谁谈恋爱了。他满心只想从漩涡里挣出一条路。他已经挣扎了太久，久到开始暴躁、疲乏，但还是要隐忍，等待。

但还是避免不了，和她开始有交际。

董成的开发项目是借手陈栋和另外一个兄弟合伙做起来的，利润丰厚，陈栋也带了盛越一起，当然了，盛越那份主要是陈栋帮他代理。

陈晓晓兼顾学业和实习，起初有点笨笨的，小女孩还分不清言外之意和字面之意。

陈栋忍不住在聚餐和会议中提点她。

除了项目、利润，陈栋难得表现出对谁的格外宽厚。董成几个忍不住开始暗中观察。

后来在一次银行的融资里，陈东东也来了，大家方才知道，陈晓晓是陈家分支里的一户。

纷纷除了有色眼镜。还以为老树要开花了，原来是照顾亲戚。

陈晓晓面对众人的一系列态度变化，始终不卑不亢，该做什么作什么，该问问该请假请假。

只是看着大家围着那人，在自己走过去敬酒的时候，叫自己妹妹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失落。

又不是正经亲戚，隔了老辈子的关系。

谁是他妹妹？

谁······要做，他妹妹啊。

*

建筑系有个男生追她，晚上骑车来接她。

陈晓晓拒绝无数次，那人偏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不放。非说烈女怕缠郎。

是，陈晓晓正经怕了他。

拉住走向自己车的陈栋，挽着他胳膊，严肃并正经的宣告。

我喜欢他这样的。

少年眼里带了水汽，仍是保持着得体的笑。

你等我，毕业了，奋斗几年我也可以的。

陈晓晓知道，他可以。他成绩很好，人缘很好，关键是人品也很好。但陈晓晓不喜欢他。

没必要纠缠。

你赶不上他。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超过他了。我喜欢的也是他，不会是你。

陈晓晓攥紧陈栋的衣袖。

我喜欢他，与他在做什么、有怎样的身份、地位都无关。就是喜欢。你明白吗！

少女的坦诚和坚定不输少年。

陈栋微微用力想抽出手臂，但这么多人，他不舍得驳她的面子。

晓晓，别闹了。出声呵斥她，手臂还是放任她这么握着。

董成几个摇摇晃晃带着微醺点着烟勾肩搭背的在后面起哄。学着陈晓晓的告白。

我喜欢他。

与身份

地位

无关。

就是。

喜欢他。众人齐声说。说罢哈哈大笑着。

陈栋被表白过无数次，但没有哪次，像这样赤诚、坦荡、热烈。只是为了他。

可过往经历早已注定。他不是为了话语或微薄利益就轻易动摇的人。

陈东东觉得很丢人，自己最爱的妹妹大庭广众之下，挽着他最讨厌的人，算起来还得叫声表哥的人的胳膊告白。

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冲过来拽住晓晓另一只胳膊，扯着她去自己车的方向。

娃娃脸阴沉的可怕。

陈晓晓却挣开了，往陈栋身后躲了躲。

万分之一秒下，陈栋身体本能的伸手护下了陈晓晓，头脑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他的立场、资格。

我要跟你走。少女豁出颜面，赌这万分之一他会点头的可能性。

陈栋手握成拳。理智呵斥他住手。心和身体却脱了轨，难得不想听自己指挥。

兄弟对垒，董成几个也走过来劝和。

盛越的电话打过来了，有事找他。

于是陈栋有理由将身后的人推出去，推向陈东东那里，握着电话，转身走了。

陈晓晓手里空空如也，心凉了半截。

她安慰自己。本该是这样的，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陈东东握住妹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人群。

回家。他说。

*

后来，陈晓晓给陈栋送资料。本来是助理跑腿的。

董成打量着准备下班的小姑娘，心眼子转了八百遍，还是叫住人。

陈晓晓不做他想，拿着资料就去了。

陈栋办公楼在地铁口，很方便。

没有预约，前台没放人。陈晓晓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楼里出入的尽是白领、精英、人中龙凤。

她一身学生打扮，放在高跟鞋、包臀裙里，再美貌也觉得自己不够看。但陈晓晓始终平视她们。

人要看外表，但不能只看外表。

陈栋是亲自给前台回电话的。

以后这姑娘再来不用拦，直接让她进我办公室等。

陈栋的助理是亲自下来接人的。同样的话又叮嘱了一遍综合办经理。

一路顺畅的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陈晓晓把资料交给陈栋。陈栋大概一翻，心里一片了然。

当场给董成打去电话。以后这种无聊的小事找你的人送或者快递过来，别浪费人力。

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陈晓晓没有打量他的办公室，安静的垂眸站在一边，等他结束通话。

陈栋起身，把小姑娘推进宽大的老板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