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花不予昏昏沉沉地醒来，刚想张口，口里却被人塞入异物。身下是粗糙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味与牲口粪便混杂在一起的臭气！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着，就连脖子也被绳子拴住。四周一片漆黑，恐惧像颈间的绳索一般，将她的心牢牢勒紧。

屋外隐约传来几人的交谈声。

“这丫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便宜点！”

“大娘，你要是不要，我就送到下一家。”

“算了算了，就这个价。”

自那日起，花不予的世界就只剩下这间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棚屋，颈间的麻绳拴住了她所有的自由。

每当夜幕降临，门外便会响起令她恐惧的脚步声，花不予的每一根神经都会紧绷，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棚屋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凄厉的惨叫与哭嚎。再后来，她渐渐不再惨叫，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日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会送来连猪狗都不吃的残羹冷炙，送饭的人还时常咒骂：“真是个赔钱货，花了我们这么多银子，还要吃饭。”

花不予不管送来的吃食是否馊臭，都会强迫自己一点点咽下去，她不想死。

他们根本不管她如何解决屎尿。久而久之，她这方寸之地，满是恶臭。哪怕只能在这污秽环境中艰难求生，哪怕活得连狗都不如，她也不想死，活着才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

直到某天，花不予止不住地干呕，令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她蜷缩在草席上，手抚上自己不再平坦的小腹。在这样的处境下，肚子渐渐隆起，只有一种可能——她怀孕了。

那老婆子得知她怀孕后，给了她一些能入口的食物，不再是残羹冷炙，花不予的待遇似乎好了一些。老婆子每次来看她，总盯着她的肚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绞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她蜷缩着身子，指甲不断刮着木墙，发出“嘶嘶”的声响。

没有产婆，没有热水，在肮脏污秽的方寸之间，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能与这命运抗争。

阵阵阵痛不断袭来，这一刻的痛苦，让她第一次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汗水浸透了她破烂的衣裳，夜风穿堂而过，衣衫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起初还有力气凄厉哭嚎，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恍惚间，她还能听见老婆子在屋外抱怨：“真是的，别是孩子生不下来？那我们可就亏了！”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黑夜。

“哇啊——哇啊——”

经过两日折磨，花不予终于诞下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孩子的哭声引来了屋外的老婆子，她拉开门，屋里迎来唯一的光亮。刺眼的阳光照在花不予毫无生机、面无表情的脸上，她直直躺在草席上，怔怔望着头顶的棚顶。

老婆子欢喜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关上门便离去了，屋里重又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

随着婴儿降生，夜晚棚屋外响起的脚步声，不再只有一个人。

门外传来老婆子冰冷又精于算计的声音：“买她花了那么多银子，不赚回来怎么成！”

终于在某一夜，婴儿不再啼哭，棚屋里的她，再也没有了动静。

文晚背过身，不愿再直视这一切。

下一刻，两人回到现实世界，文晚沉默了许久。

祁待舟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一言不发。

“文晚！文晚！”

远远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文晚循声望去，只见梁玉辰一边朝他们招手，一边御剑而来。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浅黄衣衫、面容姣好的女子。

文晚也抬手回应。

“梁玉辰。”

祁待舟只是淡淡望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梁玉辰快步走到文晚面前，兴奋地问：“文晚，你们怎么不等我。”

“我们想着先来看看情况。”

“咳咳！”两人正说着，浅黄衣衫的女子忽然轻咳提醒。

“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师尊，文瑛仙子。”梁玉辰向文晚介绍，又转而对文瑛道，“这位是文晚，之前跟师尊提过，帮过我的小妖。”

听到“文晚”二字，文瑛先是一怔，皱起眉，低声自语：“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文晚疑惑道：“怎么了吗，文仙师？”

文瑛自嘲地笑了笑，道：“没……没什么。”

梁玉辰走到祁待舟面前，挠了挠头笑道：“看我这记性，忘了介绍，这位是暮亭仙门的祁待舟。”

文瑛挑了挑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好名字。”

祁待舟对着文瑛恭敬行礼，淡淡一笑：“谬赞。”

梁玉辰心中疑惑，师尊向来只对不喜之人才这般态度，便开口问道：“师尊，您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