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文晚起床洗漱后，将护身符悄悄塞入袖中，才转身出门去找祁待舟。

她走到祁待舟的门口，她停下脚步，先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抬到半空中，眼看就要碰到门板，却又猛地缩了回去。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期待见到祁待舟，可真到了门口，又怂得不敢敲门。

到底敲不敲？

她咬着下唇，正犹豫时，那扇门却忽然“吱呀”一声，被祁待舟从里面打开了。

祁待舟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分明就是在问：什么事？

文晚赶紧微微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一……一起去吃早点吗？”

直到听到对方低低的一声“嗯”，她才敢抬起头，怯生生地直视他。

祁待舟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文晚却觉得，今天的他格外好看，五官俊朗又带着点清冷，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衫，身姿挺拔，活像话本里那种不可冒犯的仙君。她忽然想起梁玉辰，以前看他穿仙门的衣服，怎么就没觉得有这么出众呢？

文晚看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祁待舟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看什么呢？”

文晚才猛地回过神，这时她才发现，祁待舟的头发又束歪了，比昨天歪得还厉害，忍不住笑着说：“阿零，你今日真好看，只是头发又扎歪了。”

祁待舟嘴角弯了弯，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一直都这样，怎么也扎不好。”

“那我帮你？”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祁待舟微微点了点头，“嗯。”

就像昨天一样，文晚拿起梳子，仔细地帮他梳理头发，帮他梳头的时候，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梳好头发，两人一起去吃了早点，随后便打算动身，前往黎异村。

两人穿过九德镇的街市，早上的集市还是很热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祁待舟在一个小摊贩前停下脚步，文晚上前问道：“阿零，怎么了？还没吃饱？”

“嗯。”

文晚看向那摊贩，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卖着的是小笼包，轻声问：“要来点吗？”

“好。”祁待舟应了一声，手伸进怀里准备掏钱。

“不用，我来。”文晚朝他摆摆手，转而对摊贩老板道：“老板，来两份。”

“好嘞，客官，你拿好。”老板利落地用油纸包好两笼小笼包递给文晚。

文晚将小笼包递给祁待舟：“诺，吃吧。”

祁待舟却没有立即接过，而是将小笼包收入腰间的乾坤袋，看着文晚困惑的眼神，解释道：“饿了，再吃。”

文晚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黎异村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可偏偏快到黎异村的时候就变得乌云密布。

在灰暗的乌云之下，黎异村村口映入眼帘。有几座农舍散落在村口，一棵巨大的枯树伫立在村口，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几只乌鸦停在枯树上，发出嘶哑的“嘎嘎”声，像是在为这片死寂的土地悼念。

整座村子除了乌鸦声和风吹过簌簌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静得令人感到恐慌。路过其他村子时总能听到狗吠鸡鸣，而黎异村却静得发邪。

祁待舟和文晚并肩走到村口，祁待舟忽然拉住文晚衣袖一角，声音低沉又严肃：“你在外面等我？这村子怨气异常。”

“不，我要进去。”她还有护身符可以用，上次遇到红衣女还没来得及用，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事，怎么能让祁待舟一个人冒险。

祁待舟见她坚持，没有再劝阻，语气软了些：“好。”松开扯她衣袖的手，补充道，“不要离我太远。”

“好。”

二人朝村口的第一座农舍走去，敲敲门，无人应答。

祁待舟朝文晚微微颔首，示意她退后一点，推门而入。农舍里农具杂乱地散落一地，石磨上放着已经发霉的豆子，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木门半掩着，透出几分诡异。

祁待舟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那扇木门。

吱嘎。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气味直冲脑门，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霉变的食物，令人作呕。

文晚紧随其后，一闻到这股气味便皱起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屋里走去。

屋里是暗的，只有窗外透进的残阳余光，勉强能看清一个身影趴在桌子上，另一个人躺在床上。

文晚手中凝了些许妖力，那妖力瞬间化作一团幽蓝的火光，照亮整个屋子。

纵然已做好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是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是迸溅而出的血迹，像是泼墨般溅满了墙壁和地面。趴在桌上的那人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却躺在床上。他的脸有一部分皮肤已经脱落，在桌上化成一滩血水，无数条蛆虫在他的眼眶里蠕动，身躯更是惨不忍睹，像是被什幺利器生生撕裂。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碗，碗里剩下的一点米饭，也已经爬满了蛆虫。

文晚捂着口鼻，走到那人身旁仔细查看：“这人死前还在吃东西，院子里还有没磨完的豆子，这是突然被杀的？”

祁待舟走到床边，蹲下身，查看那具尸体的下半身，语气平静：“伤口整齐，一击毙命。”

“这出手又快又狠！”

“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祁待舟站起身，对文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