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秦异说,又喝了一口酒。
如此,是否能醉倒?和她一样,做一回痴人,不知道、不挂念,也就能无忧无虑了。
实则端阳听到了,明白秦异那些欲说还休、戛然而止的意思。她双手撑地,身体仰挺远眺,语意低沉:“我也不想嫁人。”
话音刚落,有白鹭划然而去。
秦异猛的转头看向她,但见她目光深远地望着湖面。
端阳亦回头,对上秦异有些灼热的眼睛,坦然一笑。
六英夫人的苦心,几次三番的相看,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有史婵这颗珠玉在前。
及笄当日,史婵与虞括的婚约已经定下,她又会有多少富余。
端阳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我现在终于理解婵姐了,嫁给一个相熟的总比不相熟的好。”
相熟的……
秦异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酒壶颈,状似漫不经心问:“霍景吗?”
“景哥哥?”她竟然还认真想了想,“挺好的,如果是景哥哥……”
她当然会觉得好,所以她才会明知道隐含的意思还替赵王赐剑。霍景也不同于六英夫人安排的郎君,赵王的默认已经变成暗示。
所以她会如愿。
可他不希望她如愿。
秦异胸膛突然涌起一股恼恨,一把按住她双肩,语气恶劣而强势:“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端阳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暴躁。
什么,都不可以!
不可以替那个人拿剑,也不可以喝那个人的酒……
可她还要喋喋不休地说那些学剑的过往,说他们的两小无猜,说:“他人很好,一直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
他不想听!
不要再说!
只要看着他!
秦异一把捏住她的腮靥,强迫她闭嘴。
“秦异?”她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是凉的,风也是凉的。
气血却开始翻涌,手也控制不住颤抖。他想抓住什么,可此时此地的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
明年,他就会离开这里,像那只踏野孤鹭。纵有花香鸟语,离开时也义无反顾。
他能留下什么?一切都会像凉风散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你醉了吗?”美丽的幻影问他,用最温柔的话语撕裂他的表情。
污浊的水再藏不住,顺着那些刻意视而不见的缝隙突破冰层,发出冰川崩裂的声音。
一定是狰狞而丑陋。
于是他捂住这双漆黑的眼睛,然后轻轻吻住幻影的双唇,如初春桃花瓣一样鲜嫩,而冰凉。
在所有的梦里,他都不敢吻她。
因为不想承认,欲因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