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好几天没出门。
不是怕。
是在想。
那封信被我锁在抽屉里,但我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又像是在琢磨该怎么用。
烧了可惜,留着烫手。
我反复琢磨郡守的话。他说这信是十年前从王家偷出来的,偷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被盯着,直到被贬。
可他被贬之后,这信怎么还在他手里?
除非……他被贬之后,一直有人护着他?
还是说,王家根本不知道这信落到了郡守手里?
不管怎样,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而引线,就在我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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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苏婉清受不了了。
"林大夫,您再不出门,病人都要去别家了。"她站在书房门口,抱着胳膊看我。
"让他们去。"我摆摆手,"我这几天不想见客。"
"那您想做什么?"
"想事情。"
"想通了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苏婉清叹了口气,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说给我听听。"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一个人憋着,迟早憋出病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古代的郎中之女,在劝一个穿越来的精神科大夫别憋出病来。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我问。
"怕。"她答得很干脆,"但比起怕,我更不想看您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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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那封信的具体内容,只说是郡守托我查的案子。
"您是说,小翠不是失足落井,是被人害的?"
"嗯。"
"凶手呢?查到了吗?"
"没有。"
苏婉清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个戴斗笠的人,是凶手吗?"
"不知道。"我摇头,"但郡守让我别查他。"
"为什么?"
"因为查到他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苏婉清的的脸色白了一瞬。
"郡守吓您?"
"不像。"我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怕。"
"那您还要查吗?"
我没说话。
查,还是不查?
查,可能死。不查,郡守、小翠、还有那些被埋没的真相……全都烂在这潭浑水里。
"林大夫。"苏婉清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一愣。
她的手很软,也很暖。
"我不知道您会怎么选。"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但不管您选什么,我都跟着您。"
"你……"
"我爹把我托付给您,是让您教我本事的。"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您要是出了事,我找谁学去?"
这理由找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她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明天您出诊,我跟着。"
"跟着干什么?"
"看着您。"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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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打开静心堂的大门。
苏婉清果然等在门口,背着个小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您终于肯出门了。"她露出一个笑,"我给您备好了马车。"
"马车?"我一愣,"咱们有马车?"
"赵员外昨天派人送来的。"她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辆青篷马车,"说是谢您治好翠娥,还说您要是出门办事,尽管用。"
赵德昌送的?
我心里一动。
自从上次从他府上回来,我一直没有再联系他。不是不想,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问。
现在他主动送马车来,是示好,还是试探?
"走吧。"苏婉清已经爬上了车,"您要去哪儿?"
我想了想。
"济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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