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最后化为一滩水的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了。
丛临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稳固灵坛”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他上去时向圣杯里看去,似有气旋在内,丛临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却不想气旋似长了眼一样,朝着他的手指蜂拥而至。
丛临的身躯承受不住这么磅礴的力量,顿时被冲晕了过去。
丛临向后倒去,身体如浮羽一般坠下。
汲承令见此心脏都要蹦出来了,立刻飞身上前,接住丛临刚落下来三个台阶的身子。
一脚踹开面前的大门,怀抱里的人肩臂垂落,头贴在他的胸前随着他偶尔的大动作一晃一晃,了无生气的样子。
汲承令心中闷痛,这样子他已见过一次了,属实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锥心刺骨的不舍了。
“来人!”汲承令快步走到内室。
烽凭垒凭迅速出现在他眼前。
“灵君怎么了?!”烽凭立刻质问汲承令,垒凭没说话却也警惕地盯着他,以免他做出任何对丛临不利的动作。
汲承令对他们的敌意视若无睹,只说道,“灵君施法护坛过程中消耗过大,导致一时昏迷,寝殿在何处?”
烽凭急得转身就要带他去寝殿,垒凭却上前一步紧紧挡住去路,“灵君寝殿不便有外人进入,烦请寂先生将灵君给我。”
汲承令本来就看他最不顺眼,木头人一般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就数他最能管着人,这回更是直接不让他抱了。
汲承令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阴沉着一张脸,皱眉一字一顿道,“带、路。”
垒凭也确实无愧于“木头人”的称号,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压根不在乎他生气,也紧跟着坚决说,“给我。”
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烽凭急得跳脚,喊道,“你们这时候吵什么?难道不是将灵君带到寝殿休息才最重要吗!?”
然后他伸手去拉垒凭,不知垒凭往那一站有那么大力气,一下竟没拉动。
于是发了狠劲又拽了一下,垒凭挺拔坚硬的身子狠狠一歪,终于不挡路了。
“寂先生请这边来。”说完并未带他走到何处,而是伸手掐诀,一道暗门就地凭空打开。
汲承令跟着他们踏进去,这就是丛临的寝殿了。
进门入眼的就是一架外框镂金的屏风,屏心用云纱作底,上面施加了什么术法,使得屏面风景随着四时变幻不同,风景常为宫殿外的景色。
进入寝殿内室,里面竟然没有床,只有一张小榻,看着小塌上的东西就能推断出来,丛林平时就是在这里简单休息的。
汲承令只觉这人平时对自己太过苛刻,按捺下内心的酸涩,问道,“你们灵君平时就在这里休息吗?”
“灵君无需休息。”
听了垒凭的话汲承令脸色越发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灵君日日如此辛苦。”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竟不让他休息吗?”
“是灵君自己不休息的,也不允许我们擅动寝殿内的东西,否则灵君会生气。”烽凭解释道。
“为何?”
烽凭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灵绶千百年来始终不稳,灵君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压制进灵坛中,当然要日日守着。不过自从有了我们二人,就有人能让灵君歇一歇神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但汲承令满心痛惜无处安放,想让人躺的舒服点,却又顾忌到他不愿让人随意动殿内的东西,只能将人安稳地放在榻上,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已经掖好的被角。
烽凭见状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拍拍垒凭的肩膀,偷偷走了。
从这以后烽凭对汲承令就有了好脸色,就连垒凭虽然还是不赞同,在心里想想也会作罢。
丛临一睡就是好几天,汲承令也一直寸步不离地在床边守着。
自从这两个小屁孩出去之后,汲承令就给寝殿下了禁令,密文像钟一样密不透风地罩在寝殿上空,连一只灵鹊都飞不进来。
烽凭总是坐在寝殿门口,对着汲承令下的“金钟罩”叹气,时不时地还用手指尖轻戳一下,感受到没有任何擅闯意味的禁令全身一抖,“金钟罩”哆哆嗦嗦像肚皮一样,又给烽凭的手指弹回去了。
垒凭:……
殿外日月更替,殿内却一直明亮如昼。鲛脂的烛台上凝了一层一层的蜡泪。
汲承令马上就要坐成一块石头,终于惊喜地发现,丛临的呼吸频率变了。
丛临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汲承令满目关切的神情。
他有点尴尬,于是躲开汲承令的目光,想说话却因为刚醒来而嗓音沙哑。
缓了缓,丛临清清嗓子问,“我昏迷了多久。”
汲承令:“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