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危机解除,郑夫人站出来,扬声问他:“你这可藏了个女人?”
大汉摇头,搓着手一副老实人模样,“我这小地方寒酸得你们一踹门就破了,哪还藏得了人啊。”
小厮确实没搜到什么东西,秋菊也没嗅到什么香味,一切好似只是一场闹剧,什么都没发现。
郑夫人不甘心,明明都抓到人了,亲眼看着他进去的,怎么会没有呢?
她还要进去搜,楼知月拦住了她。
“先回去吧。”
郑夫人依旧坚持要进屋再搜,人却走不动,楼知月攥住她手腕的力气巨大,竟然挣不开。
“你还没想明白吗?你被算计了。”
郑夫人身子震颤,眼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相信,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哪能放弃。
“现在回去,提前做好准备,你还能扳回一局。”
闻风想说,夫人你何必再帮她,但这话没能说出口。
郑夫人嚅嗫着唇,脑子乱糟糟的。
“我回去,我……”
楼知月向秋菊示意带郑夫人回马车上,秋菊立刻照做。等人上了马车,楼知月面向大汉。
大汉嘿嘿笑着,心里莫名发怵,要不是知道面前的是个女子,他还以为这是哪个捕快,浑身气质骇人得很。
“我问你,附近可有什么勾栏瓦舍?”
大汉立即道:“有的有的,我家后面那条街就有,不过地方小得很,像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看不上……”
“问你话就如实说,不要添多余的话。”
闻风这么一呵斥,大汉缩了缩脑袋,闭上嘴。
楼知月仰头望着围墙尽头,高度正好,能瞧见后面巷子围墙,比这面墙还要高。
视线被围墙遮住,看不见其余建筑。
人进了院子就消失了。
闻风目不转睛盯着大汉,大汉搓了搓手,局促起来,“这位贵人还有什么要问吗?”
人没抓到,也没见到那被送香的外室,还沾了一身腥。
楼知月转身立离开,那大汉还想找她要赔偿,闻风气得开口就骂:“谁弄坏的,你找谁去。”
秋菊这个时候过来,往那大汉扔了碎银子,朝楼知月赔笑道:“辛苦楼夫人了……”
楼知月没有应,上了马车,闻风更是不理,秋菊不好再说什么,勒令小厮们回府。
大汉冲着秋菊背影啐了一口,弯腰捡起碎银往袖口擦了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谁家都能随便闯。”
他又嘿嘿笑起来,“多来几个,每个人都给我银子,我不出去做工都能发财。”
马车行驶出小巷,院门嘭一声关上,小巷安静下来,若不是门上还存着被撞开的痕迹,谁都不会想到这里曾经被一群人围堵过。
郑夫人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楼知月刚上马车时,她伸手就去抓楼知月的手,却被避开了。
她知道自己方才把楼知月推出去是自己做的不对,可那时情况危急,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那么做。
“你先前说,让我回去好好准备,我、我要怎么做?”
楼知月静静看着她不语,沉默令郑夫人更加慌神,她急急要说道歉的话,没说两句,被堵住。
“沉住气,当方才的事没发生过,回去后不要说、也不要问任何与你抓人有关的任何事——”
郑夫人脱口而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楼知月微微蹙眉,看出她不想就此罢手,但什么证据都没有,她回去问,只会被倒打一耙,抓不到人不说,还会被指责。
“我言尽于此,你若不听,我也逼不了你。”
郑夫人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死死捏着帕子没说话。
楼知月心知她若是铁了心今日要问个明白,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便没有再开口。
来时马车里全都是郑夫人的声音,回途中安静得只有郑夫人的抽噎声。
楼知月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马车刚入朱雀街,还得过几条街才到赵府。
见郑夫人没有再与自己交谈的倾向,不打算再留下,刚要开口,马车停下,惊讶的声音传进车厢。
“老爷……”
秋菊掀开车帘,匆匆瞥了眼楼知月,对郑夫人说:“夫人,是老爷!”
她心中疑惑,小厮分明看着老爷进了小院去见那外室,怎么就突然在这碰到了?
郑夫人一听,当即探出头去看。
前方正有一辆马车迎面驶来,她一眼看出车夫就是赵侍郎常用的那名车夫,怒从心中起,站起来就要下马车去质问赵侍郎。
她刚下了马车,赵侍郎已经走过来,手拿着精致的木盒递到她面前。
“我刚从宫里出来要回府,路过首饰铺,便想着给夫人你买支珠钗。”
他一上来说完这句话,没给郑夫人说话的机会,又道:“我正要回府呢,没想到路上碰到了,夫人这是要回府吗?”
他这举动令郑夫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久前她还要抓人,谁承想扑了个空,回去路上却碰到了他,还为自己买了珠钗。
郑夫人嘴里的质问在看到他的笑后,咽了回去。
赵侍郎哄骗人有一手,否则也不会想到拿她的香送人。
她接过木盒,刚打开,听到他问:“夫人今日出府,是要做什么啊?”
他话说完,郑夫人已经看到盒子里的珠钗,顿时瞪大眼。一颗拇指大的珍珠镶嵌钗头,
郑夫人犹豫着,最终选择放过他这一次。
“我约了楼夫人出来逛香料铺。”她侧身望向马车,车帘垂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看向闻风,对赵侍郎说:“我们正要回去。”
听着这话,楼知月才开口:“既然郑夫人与赵侍郎都要回府,我便不打扰了。”
闻风搀扶她下马车。
帷帽遮着,离得比较远,赵侍郎看不清她的样子。
“郑夫人送我到这便可,会有人来接我。”
郑夫人本想开口让赵侍郎派人送她回连府,余光瞥见木盒里的珠钗,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次有机会,我再约你出来逛逛。”
楼知月望着她笑了笑,没应。
郑夫人抿了唇,赵侍郎开口要送楼知月回连府,她立刻合上木盒,拒绝了。
“连府会来接楼夫人,我们先回去吧。”
她急急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冲赵侍郎道:“回府。”
赵侍郎没再坚持,隐晦地瞥了眼楼知月,转身上马车。
两个人各上各的马车。
闻风望着渐渐驶走的马车,忍不住问:“郑夫人这是把夫人你的话听进去了?”
楼知月不这么觉得。
很显然,郑夫人不是听她的话而选择不质问,实则是想就此揭过,当做没发生过。
旁人的选择她干涉不了,也与她无关。
“回去吧。”
马车不在,去不了京郊,那间宅子今日查不了了。
闻风瞧瞧不见影的连府,心里不顺畅,早知不帮郑夫人,没了马车,还得走回去。
朱雀街离连府还得走个三条街,刚出朱雀街,迎面又是一辆马车驶来。
楼知月与闻风往边上避了避,没走几步,那马车却在她身后不不远处停下。
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可是楼夫人?”
楼知月脚步顿住,闻风回头去看,就见一小厮笑着对自己说:“闻风姐姐!果然是楼夫人!”
闻风仔细一看,想起来这小厮是谁家的,附耳对楼知月道:“夫人,是祁大人的侍从。”
楼知月微微愣神,转身看去。
一道颀长身影从马车中步出,他站在马车旁,长身玉立,气质清冷,“好巧。”
楼知月向他点了头,确实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