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出了房间。
司旭冲着他的背影道:“茶不能喝太烫的,你喝太快了。”
黎尚没时间再聊,迅速返回车上。
谢益喜滋滋地吩咐工人把铲车开进去,这样古早的房子轻轻一推就倒了。
轿车上,黎尚忽地问助理:“紫夏,茶喝太烫了会怎么样?”
田紫夏认真想了想,回:“长期喝太烫的东西容易得食管癌。”
黎尚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悠闲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旭亲眼看见了自家房子被拆的全过程,不到两个小时候,这里就被夷为平地了。
他拖着行李箱迷茫地站在废墟前,自己还有哪里可去?
之所以让黎尚来陪他吃饭,只是因为他太孤单了,不想只得到一笔冷冰冰的数字,他想要有个人陪他说说话。
在提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没想到对方却答应了。
当夜色降临,海湾的烟尘消散时,司旭拖着行李箱离开。
在南湾区开完会的黎尚一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紫夏,我还忘了一件事。”
田紫夏按照老板的要求,让司机把他又载回了风陵岛,根据谢益给的地址,司机把车开到一栋民房前。
田紫夏望着这栋三层民房,“这就是司旭表姑家,谢总说他住在这里。”
黎尚嗯了一声,下车去敲门。
抬起的手还没敲下去,大门就开了,他与司旭正四目相对。
再一看,司旭怀中抱着刚洗好的衣服,抱了一大堆,有些衣服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他的。
“这么晚了还洗衣服,是要准备晾外面?不太科学吧?”黎尚说。
“天气热,很快就干了。”司旭说着,抱着衣服从门口出来。
“你家大人呢?”
“准备睡觉了。”
“你还不睡?”
“我还有活干。”
“明天不上学吗?”
“上。”
田紫夏听不下去了,直接道:“先生,我进去找人。”
黎尚默认了田紫夏的行为,她则径直走了进去。
很快,一对中年夫妇就走了出来,男人脸上笑意比较明显,客气地问起了黎尚他们来的原因。
田紫夏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是黎先生和司旭的资助协议,你们看看。”
男人还没说话,女人就接过了协议书,随便瞄了两眼就还了回来,“有好心人资助当然好,随便你们,我还省点钱。”
“没意见就好。”田紫夏将协议收回,她自作主张地说了句:“年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实可以脱离监护人,稳定的收入我们会提供。”
对于她说的这番话,黎尚暂且没有表示异议。
女人重重地点头,普通话比司旭要差劲很多:“可以咯!他喜欢就搬走,他已经是个大人咯,我们管不着。”
田紫夏官方地一笑,随即朝刚晾完衣服回来的司旭看去,“你觉得呢?”
司旭转头看向黎尚,黎尚的侧脸在圆月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竟有一股典雅的美感。
“家都拆了,去哪儿?”
田紫夏冲他晃了晃指缝中夹着的钥匙,“谢总提供的临时居住地。”
司旭接了钥匙,连夜从表姑家拖走了行李箱,跑得比黎尚他们还快。
田紫夏走在黎尚身后,噗呲笑了,“这小子,一点都不傻。”
黎尚不屑地冷笑一声,“吸血鬼。”
田紫夏同意,“是啊,拿了钱不履行义务,还没人能奈何得了她,欺负人家一个学生。”
黎尚奇怪地转头看了田紫夏一眼,“你好像很喜欢那小子,这么维护他?”
田紫夏忽地一脸茫然,“没有啊,不是您喜欢吗,拆了这么多年房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要给被拆迁人留个家的,我都是跟着您的意思在走。”
黎尚:“?”
当天夜里凌晨一点,司旭住进了谢益给他留的房子,竟离学校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他拿出自己的破烂手机,添加了誊抄在纸上的电话号码,写了备注:黎。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又顺着这个电话号码加到了黎的微信,微信昵称是:黎尚。
“和真名一样?”司旭觉得奇怪,怎么有人拿真名作昵称,好比他自己,微信昵称叫:海上星空。一听就很有氛围感,不像一个光秃秃的本名。
不过这条申请好友的信息一直没通过,等着等着,司旭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还是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