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加上越往北地走天气越冷,梅莉渐渐觉得睡在板车上不怎么舒服了,被风吹不说,火堆本就不大这下更是一点暖意也汲取不到。
巴尼察觉到了这一点,在某一天晚上他用那双巨大熊爪将梅莉搂进了怀里,藏进他干净又暖和的肚皮底下。
不用被风吹的梅莉从熊毛中钻出一个脑袋,巴尼的呼噜和心跳声清晰无比,她看着小小火堆眼前渐渐生出了重影。巴尼爱干净,吃完东西后会花很长一段时间用来梳毛,梅莉也会给他用清洁魔法,所以她并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只有一股刷了蜂蜜的肉干味和毛发被太阳晒得透透的香味。
此刻又起风了,好在梅莉有巴尼。正当梅莉打算缩回去睡觉时,巴尼抬起了头,黑色鼻头抽动着像是闻到了什么。
梅莉问:“巴尼,是有什么东西吗?”
巴尼用粉色舌头舔了舔鼻头,低下头说:“我的鼻子上凉凉的,下雪了。”
梅莉兴奋的从浓密的白熊毛伸出了手,过了一会儿后感觉到手心微凉,收回手一看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水滴,不仔细看完全看不清,但也足够让她感到开心。
“很快,很快巴尼就可以回家了。”梅莉说了这么一句后便缩回了巴尼的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梅莉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什么紧紧抱住,并没有窒息和压迫感,只有满满的安心和温暖。
第二天醒来,梅莉从巴尼怀里钻出,露出一个脑袋,仅仅一夜之间天地的颜色便和巴尼身上的毛色一模一样了。
篝火和板车都被厚厚的雪盖上,察觉到梅莉醒后巴尼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摇摇脑袋晃掉了身上的积雪,毛发依旧厚实又蓬松。
在皑皑白雪中梅莉完全失去了方向,但巴尼好似回了家一般,这儿嗅嗅那里闻闻,瞬间找到了方向。
板车上的雪被巴尼扫下,干干净净。梅莉坐在车上,巴尼在前方叼着绳子撒开脚丫子放肆奔跑,兴奋极了。听着车轮碾过雪地的嘎吱声,梅莉意识到是时候分别了。
可两人都没说出口。
寒冽的冰雪气息涌入鼻腔,寒风撩起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被车轮碾压扬起的雪飘到脸上。梅莉看着巴尼在山中跑动时惊起的大片鸟儿扑腾着翅膀骂骂咧咧。不知经过了多少棵树拐了多少个弯,巴尼突然一个急停,坐在板车上的梅莉一个前翻滚撞上了巴尼的熊背上。
行吧,总比冰冷的雪地要好。
抓着巴尼的长毛站在厚雪地里,树林中传出了兽类的呜呜声,巴尼听到后也发出了一个调子的呜呜声,不一会便有四头比巴尼体型更大只的北极熊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巴尼卸下身上的绳子,走到熊群跟前在欻一下躺进雪地里翻滚着,像个还未长大的熊崽子。
梅莉看着熊群其乐融融的模样,悄声回到板车上,只拿走了面包和果酱,将肉干和板车留给巴尼,在心底暗暗说了句后会有期后,施展了一个瞬移魔法到了最近的城池中。
被留下的巴尼想给家人们介绍一下自己的伙伴梅莉,可一转头只有孤零零的板车陷在雪地里,除了雪地里那个小小脚印和被留下的肉干外,巴尼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梅莉的气息。
抽动着黑色鼻头找了又找,巴尼委屈地呜呜抽噎几声后,将板车上的绳子套在身上,不顾家人的劝阻,将板车和板车上的肉干一起带回了族群里。
一段短暂却又温馨美好的旅途就此落下帷幕,梅莉纵使心有不舍,却还是画下了一个句号,独自行走在北地的城池中。
梅莉伫立在北地城池的中心街道旁看着清澈的喷泉,因为护城魔法即使外面是冰天雪地的琉璃世界,城里依旧如春天一般。
街上有独角兽或天马拉动的马车,贵族妇人或少女便坐在里面,以华丽的扇子遮住面容;圣庭的修女们穿着纯白色的长裙,队尾跟着几个年纪小的实习修女,穿过街道站定在光明神的神像前,阖眼垂下脑袋,十指相扣紧握成拳抵在下巴上,无声地念诵着圣经或咏叹诗。
神像在修女们的祈祷下发出莹白色的光辉,行人皆停下脚步感受神辉。梅莉条件反射想跟着修女做出祈祷状,在双手十指已经交扣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摸了摸被遮住的右眼,放下了手,低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