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宥杰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愤怒这种情绪了。
当如此强烈的情绪向他袭来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很想把录制设备砸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该用暴力解决。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不管用,然后他跳进了游泳池。
不过他忘记了,泳池里有恒温装置,他并没有感受到凉意,相反还觉得很舒服。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自己舒服?他需要的是刺激,是让自己清醒!
乔宥杰从泳池里走出来,浑身湿透。
他走进厨房想倒杯水,然后他看到了刀架。
那些刀整齐地排列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于是转身离开厨房,关上了门。
乔宥杰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乔宥杰的声音有点抖,“请你帮帮我。”
乔宥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撑着头,盯着地板。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乱。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他看了一眼,才过了3分钟。
陈医生说10分钟到,他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乔宥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想起陈医生教过的技巧——专注呼吸,数到十,然后重新开始。
一、二、三……
门铃响了。
陈医生在乔宥杰对面坐下。
“宥杰,你做得很好。你愿意向我求助,这是很大的进步。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帮帮我’,还记得上次说的什么吗?”
乔宥杰愣了一下:“上次,是‘救救我’。”
陈医生语气平和地问:“那你觉得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乔宥杰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上次看电影中途离场,我以为自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死亡。”
“其实……其实是害怕自己再不治疗,就真的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在普通电影院看完一场普通电影了。”
“那时候我是害怕,是绝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今天不一样。我很愤怒,非常愤怒,我想砸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让自己不愤怒,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陈医生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认同。
“很好,宥杰。你刚才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能给我说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乔宥杰开始说话。
他说自己和夏望录的播客下面有很多恶评。
他说夏望失约,在说到自己和评论区的那些人争论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陈医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说着说着,乔宥杰发现胸口的那股憋闷感慢慢消失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轻声说,“我见过更恶毒的评论,听过更难听的话。但今天……今天我控制不住。”
陈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些评论呢?”
乔宥杰想了想说:“因为那些评论是错的。他们不了解夏望,他们不知道夏望有多努力,他一直在坚持。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夏望被误解了?”
“是的。”乔宥杰毫不犹豫地说。
“那夏望知道你这么维护他吗?”
乔宥杰摇了摇头:“我用的是小号。”
“为什么用小号?”陈医生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乔宥杰沉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陈医生没有再继续追问:“今天我们先到这里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宥杰想了想说道:“好一点了。至少,不想砸东西了。”
“很好。”陈医生站起来,“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