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临近11月的A市，天气已经开始悄悄转凉，万钰身上套了件白色的休闲外套，白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已经褪成粉色的头发，此时他正双手插兜，大喇喇地坐在湖边的休息椅上，看着透蓝的湖面出神。

不甚热烈的阳光照的水面波光粼粼，湖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空白云，和湖边的景色，让这里形成一个静谧又美好的画面。

万钰坐在这里许久了，他今天又做梦了。

混乱不堪又支离破碎的梦，刚醒来的时候还让他心神悸动，可是梦境褪色的太快，他来不及回想，就已经忘记了那些凌乱的画面。只是记得梦里的那种压抑的，呼吸都带着痛苦的窒息感，还有仿佛回绕在耳边的说不上是哀嚎还是控诉嘶吼的模糊声音。

被梦搅和地心神不宁，万钰在寝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试着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却做什么都静不下来。

他便索性出来转转。

直到绕着前操场走了两大圈，听着球场里来回热闹的动静，人才觉得稍稍冷静了一些。

然后他就坐在了这里。

湖边很安静，像是隔离了所有的喧嚣，就连偶尔跑过的学生都似乎放轻了脚步。

万钰就看着湖面出神，任由大脑被混乱肆意弥漫侵占。

可能是因为安静安抚了恐惧，他头一次开始细细地回想那些梦境。

从最初的那个长长的促使他成为万钰的梦开始，一帧一帧地去回忆。

梦里的向钰对于身份的转变无法接受，强留在了向家，和向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刚开始带着面具说要和向玺好好相处。他和向玺本来就是朋友，做出什么要好的样子十分容易，谁都没有怀疑。

可他并不是真的要和向玺好好相处，很快向钰找人在论坛上污蔑向玺私生活秽乱，只是梦里事情没有闹大。向钰见造谣不成，很快找人被举报向玺竞赛作假，在向钰的操作下，向玺被取消了竞赛资格。

向钰在向玺的沉郁中开心了几天，见向玺投入到了篮球比赛中，在半决赛前，安排向玺出了车祸，向玺骨裂住院，自然错失之后的赛程。

向玺创业，向钰表面帮忙，暗地安排人进向玺的公司，给向玺的公司下套……

向玺创业失败后给他下药，将他在酒吧的丑态曝光。

向玺被记过休学。

向钰约他去Y省散心，找借口临时有事，让向玺先行，在向玺抵达当地后□□了他，摘掉了一颗肾，碾碎了一条腿，强制注射独品……

这次向玺果然没有支撑住，精神崩溃了……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万钰的理智还没回笼，看了眼伸屏幕上蹦跳的‘向玺’直接摁了挂断。

随后大脑才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手上被他挂断的电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太狠了，简直不是人！纯变态啊！

……

万钰神情丧丧地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时不时地吃一口。

脸上的表情和那没气力的样子，直把味同嚼蜡演绎的淋漓尽致，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别理我’和‘不好惹’。

向玺端着餐盘，在不远处的地方迟疑了一下。旁边的赵寅同样端着餐盘，看看emo中的万钰，又看看向玺，轻轻用手肘推了推他。

“不过去？”他用眼神示意，要看热闹的心情毫不掩饰。

向玺不想理他。

“别怪我不提醒你。”赵寅慢悠悠地开口，仿佛想看戏的不是自己，“就按你这磨磨唧唧的样子……”

“水还没温，青蛙就蹦出去了。”

赵寅想笑，就向玺这投鼠忌器的样子，还想温水煮青蛙呢。

他这剃头担子一头温有什么用。

向玺也知道自己太不干脆了，但是万钰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开始疏离他一副要躲着他的样子。

他摸不清，自然投鼠忌器。

是的，万钰的躲避，向玺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虽然他最近忙的要死，又要篮球训练，又要准备金融竞赛，每天不是在奔跑，就是在看各种竞赛资料。

可是万钰的不对劲儿，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实在是万钰的表现太明显了，那看向他的时候，审视的，观察的，甚至底色充满了烦躁的目光。看的向玺的心脏不自觉的收缩。

在两个人身份刚刚互换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万钰曾经用这样的目光看向他，可是那时候的目光还有愧疚，茫然，和不安。

他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促使万钰这样。

但是这样的改变让他有几分不安。

“走吧。”向玺做好了决定，脚步直直往万钰那边走了过去。

赵寅在他身后，觉得好笑。他认识向玺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见向玺做事这么犹犹豫豫过。

也就是这个万钰了。

啧啧。

乐子难得，不可错过。

于是，万钰正出神呢，眼前突然一暗，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中，在他对面坐下。

再然后，另一个身影紧随其后，坐在了斜对面。

“这里没人吧。”赵寅坐下的时候，还意思意思的开口询问。

“……”

万钰大脑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白眼。

人都坐下了，还假兮兮地问有没有人。

不过……

“今天训练这么早就结束了？”万钰略过赵寅，看向对面的向玺。

今天上午没课，但是篮球队有训练，按向玺的习惯，今天上午应该在训练的。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才刚11点。

“没，上午秦教授找我谈竞赛的事，没训练。”

没训练，你俩咋在一起的？

万钰张嘴想问，话都到嘴边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