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刹那间闪过无数画面,一条条恶毒的评论针一样地扎向他。
心脏揪痛,大脑刺痛,谢誉大叫一声,猛得丢开了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缓过来。
他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回过神后,他更坚定了自己决定。
人,不能只看表面。
他与祝君欢也只是合约关系。
上床可以,睡觉不行!
动态的可以,静态的不行!
或许长时间地盯着手机屏幕,谢誉的眼睛有些发酸,他莫名有些难过。
他环顾四周。
家,还是熟悉的家,可是却好像有些过于寂静、过于空荡……
他起身,站到窗边远眺。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浓郁的树木之间,灰色的石板路隐约可见。
一群蚂蚁似的小人正搬着东西,往自己住的这栋楼走来。
这是来了新的住户。
*
对!
就该这样!
祝君欢一边看一边点头。
男人不卷,就注定没有老婆!
除了原始出装以外,皮肤要精心护理,身材要努力锻炼。
具有外在美的同时,还要拥有丰富的内在美。
要文能写情书,武能打小三。
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赚得了money,当得了一夜七次郎。
作者简直写得太好了,更坚定了祝君欢心中的道路。
简直让他受益匪浅。
祝君欢危险地眯起眼睛,心里已然有了计谋。
哭!
一定要哭!
可怜!
一定要够可怜!
梨花带雨的容颜、足够悲惨的身世、坚韧不拔的性格就是他撬动谢老师心房的关键!
祝君欢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昂扬的斗志。
今早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还不够凄惨!不够可怜!
他必须再接再厉,努力精进。
祝君欢大步朝着远处正在补妆的秦晓鹿走去。
他带着几分讨好地把茶水递到秦晓鹿嘴边,道:“姐,求你个事儿。”
秦晓鹿扬起一边眉毛看他:“嗯?”
祝君欢虔诚发问:“哭戏要怎么拍啊?”
“您能教教我吗?”
此时的秦晓鹿还没有意识到危机正在逐步逼近,她十分爽快地接下了这份委托。
“你想学什么样的?”她问道。
祝君欢不假思索:“要哭得足够悲惨凄凉,又要看起来坚毅顽强。”
“要能动人情肠惹人怜惜,又要楚楚可人兼具美感。”
“要泪眼朦胧,又要能从眼中表达出丰富外放但含蓄的情绪。”
“要……”
祝君欢滔滔不绝,秦晓鹿一时有些呆滞。
她重重地闭上了双眼,有些后悔。
*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期间,祝君欢再没提起过这事。
他变得很有分寸,只在谢誉需要的时候的出现,也只给予他恰当不越界的问候。
哪怕是谢誉叫他过来家里,他也只是在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后,就安静地离开……
……有时候会顺手且免费地帮谢誉丢个垃圾。
谢誉曾试探地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祝君欢也只是巧妙又有些别扭地岔开话题。
谢誉知道自己之前的拒绝伤了他的心,而自己又没有邀请他同住的打算,一个劲儿地追问,也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所以,他很识相地不再追问。
但……
……谢誉又真的很好奇祝君欢现在到底住在何处。
只因,每次自己叫他过来,他总是来得特别快。
且,若是直到晚间,自己都没有传召他,他便会自己找借口过来。
因而,最近他们几乎日日都见。
直觉告诉谢誉,祝君欢必定住得不远。
想到这里,谢誉忽然脊背发凉,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夏末秋初,容易下暴雨。
浓厚的阴云笼罩着原本就漆黑的夜色。
亮白的闪电撕破黑暗,谢誉猛得转头朝窗口看去。
他总觉得家里进了人。
“谁!”
轰隆隆——
雷声将他的呵斥声全部吞没。
谢誉陡然一惊,兔子似的跳起来。
他冲进厨房,抓着菜刀依次检查家里的房间。
闪电不停地闪动,雷声轰鸣作响。
确定家里只有自己一人后,谢誉悬着心这才放下。
他握着菜刀,很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倒。
闪电再次点亮房间,离开后,留下一小块方形的光芒。
谢誉微微起身,伸手将亮着屏幕的平板拿过来。
那是一条来自祝君欢的消息通知。
点开一看,里面写着——
——谢老师,外面下暴雨了,你怕打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