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的“老大”,又看了看知予手里那块棱角分明、显然杀伤力十足的冰块,他们咽了口唾沫,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知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着的冰块因为用力而融化,水顺着指缝流下,冰凉刺骨。刚才那股子狠劲像是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脱力般的泄气。
“当时,很害怕对吗?”
“嗯,不过还手了还是很解气的。”
“可是眼镜还是碎了。”岁寒的手指轻轻抚过知予的眉骨,仿佛想透过时光,抚平那里早已愈合的伤痕“镜片划破了眼角,流了很多血。”
知予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岁寒的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岁寒在就好了。如果是岁寒,肯定能把他们冻成冰雕,让他们再也不能欺负我。”
“那时候不在。”知予小声嘟囔,语气里带陈年的委屈,“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或者……你还不属于我。”
岁寒沉默了片刻,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以后不会了。”
“以后也不许变成冰心脏了。”知予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岁寒的眼睛,“虽然那个心脏很漂亮,也能缓解疼痛,但我能感觉到,你在消耗自己。你不是人,但你会疼,对不对?”
“我没事。”岁寒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行。”知予固执地摇摇头,双手捧住岁寒有些苍白的脸,“你说你不是人,怎么玩都没事。可是我会心疼。你是我的岁寒,不是用来玩的冰,也不是用来止痛的药。”
岁寒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澈、坚定,满是关切。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驻了。
岁寒眼底的冰雪消融,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我们要怎么玩?”知予眨了眨眼,眼里的担忧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古灵精怪。
只见她掌心向上,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浮现,在空气中迅速凝结、生长。
眨眼间,一朵晶莹剔透的冰玫瑰出现在她手中。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花蕊处还凝结着一颗璀璨的冰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不是玩冰。”岁寒将那朵永不凋零的冰玫瑰递到知予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拂过耳畔的风,“是送给你。”
“谢谢。”
“慢点走,地上滑。”岁寒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柔和,她侧过身,替知予挡去了大半迎面吹来的寒风。
“我想吃那个。”知予指着货架上的一排关东煮,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你要给我煮火锅,但我现在就想吃这个萝卜。”岁寒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汤锅,又看了看知予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只能吃两串,还要喝姜茶。”
“好耶!岁寒最好了!”
“万岁!”
岁寒付了钱,接过纸杯,小心地吹凉了热气,才递给知予。知予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萝卜,软烂入味,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给。”知予吃了一口,忽然把杯子递到岁寒嘴边,“你也尝尝,很鲜的,好好吃。”
看着知予递过来的杯子,她还是微微俯身,就着知予的手,浅浅抿了一口。“怎么样?好吃吗?”知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好吃。”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岁寒让知予去沙发上坐着,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和淡淡的姜味。
知予窝在沙发里,把那朵冰玫瑰插在了客厅的花瓶里。晶莹剔透的花朵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与周围温馨的家居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看着那朵花,又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知予,过来喝汤。”岁寒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来啦!”
知予跳下沙发,趿拉着拖鞋跑向餐厅。餐桌上,砂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彤彤的辣椒和鲜嫩的牛肉在汤里翻滚,香气四溢。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
岁寒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两双筷子,见她跑过来,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
“小心烫。”知予坐下,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岁寒看着她狼狈又满足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让她遇见岁寒。
“岁寒。”
“嗯?”
“我爱你。”
岁寒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牛肉放进知予碗里,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快吃吧,汤要凉了。”知予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好,吃完这顿,下一顿我还要吃你做的饭,下下顿也是,以后的每一顿都是。”
“好。”
风雪夜归人,红泥小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