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和盛皓回到家时,如梦告诉如歌,姚清给张蓉说了让如歌高三免费上星途最贵的艺考班,小班的学费、一对一辅导的小课的费用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全免。
理由是,不管那个班有几个学生,张蓉给前来授课的退休教授支付的报酬都是那个金额,多塞一个人进去也没什么,只要如歌不告诉别人,就当自己是掏钱进来的就行。
如歌感谢了姚清,之后送姚清和盛皓下楼,目送他们开车离开后才返回家里。
妈妈此时已经不在客厅,而是拄着拐来到了卫生间,正对着镜子在卸妆。
如歌倚着卫生间门框,通过镜子看向妈妈:“妈,为什么骗我?”
该来的总要来。
如梦只得向儿子坦白想给如歌报星途中间档的那个舞蹈班,五万块学费没凑够,想多赚点钱才接了跳钢管舞的工作,说是跳一个月给五万块。
“天上不会掉馅饼!五万块这么多肯定有问题!我之前就说了上最便宜的那档就行,今天要不是我碰巧和姚老师过来,您就危险了!”如歌声音中带着恳求,“妈,以后别去跳舞了,行吗?我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一定可以拿到一等奖学金,足够支付高三的全部费用。”
“你上大学也需要钱。”
“大学我可以勤工俭学,可以去打工,可以接演出,有的是办法赚钱。我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您,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如歌说。
“我知道你懂事,但是我还没老,你看你同学的家长不也都在上班吗?大不了我以后少接点演出。”
“你之前每次都这么说,哪次少了?”
“现在不一样,姚老师让你免费上最贵的艺考班,学费问题解决了,妈妈以后一定少接演出,行吗?”
如歌想了下:“行。妈,您和姚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为我向张老师说情免学费。别说姚老师的那套说辞,我不信。”
“确实是比赛的时候认识的。”如梦卸着妆,以此掩盖撒谎的心虚,“姚老师当年比较看好我,所以看我现在过得不容易就想着帮一把。这些事对于咱们来说很难,但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那他干嘛支开我和盛皓?”如歌继续提出质疑。
“姚老师想关心下咱俩的情况,又担心你俩在,有的话不便说,才支开你们。”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是什么?咱家这条件能和盛家有什么关系?”如梦故意反问儿子。
如歌想了下:“也是,那您继续卸妆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小歌。”身后传来如梦的声音。
如歌转身看向妈妈:“怎么了?”
“你……你和盛皓谈恋爱了?”
“啊?”
如歌猜想妈妈肯定是因为盛皓的那句“我的人”想歪了,急忙解释:“没有。我昨天在汐汐的订婚宴上第一次见他,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他对程经理那么说大概是为了镇住对方。”
“你们……”
如梦心说,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小时候就见过。
如歌等了半天见妈妈欲言又止,一直没把后半句说出来,问道:“我们怎么了?”
“没什么,妈妈就是觉得盛家条件那么好,不是咱家能高攀的,你们不合适。既然你说你俩没什么,那妈妈就放心了。”
“本来就没什么。”如歌说。
反正他不会和盛皓在一起,没必要告诉妈妈盛皓在追他的事。
**
夜深人静。
如梦倚靠着床头,翻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相册,里面全是如歌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翻到某一页停下来,伸手轻抚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宝宝瘦瘦小小的,闭着眼睛躺在医院的保温箱里睡觉,看上去那么脆弱,弱到让人必须用尽全力去保护……
如梦从相册的透明保护膜里抽出照片,翻过来,只见照片后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拍摄于盛博医院产科,2001年7月2日。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启,往事历历在目……
咚!咚!咚!咚!咚!咚!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别墅客厅里,一个看上去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欧式座钟敲响了六下。
如梦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倚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虽然孕期不施粉黛,但依然非常漂亮。
防盗门被打开,一名身材高大挺拔、长相帅气的男alpha走了进来。
如梦闻声回头,见洪成杰回来了,对他露出幸福的笑容:“你回来了!最近怎么都不来看我?我和宝宝都想你了呢!”
声音中全无责备之意,反而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如梦等洪成杰走到她身边坐下,开心地抚摸着孕肚:“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咱们的宝宝想好名字?都拖了好久了呢!”
“不需要名字……”洪成杰垂眸看了眼如梦的孕肚,“梦梦,咱们把这个孩子打了吧。我已经为你安排了明天上午的引产手术,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去医院。”
“引产手术”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如梦脑中炸响。
如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精神恍惚地看着洪成杰,甚至怀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幻听。
“你……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洪成杰神色一本正经,看不出来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如梦恍惚片刻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洪成杰,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怀孕八个多月了!你知道八个多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宝宝已经完全成型了!我现在去医院剖腹产生下宝宝,放进保温箱里就能活!”
洪成杰拉着如梦的手,好声好气地劝说:“梦梦,听话,把这个孩子打了。你还在上大学,我帮你办的休学也快到期了,正好把孩子打了,你9月可以回去从大二重新上起。”
如梦将手抽离,用布满血丝的双眸怒视洪成杰:“当初是你让我生下来的!现在你又不想要这个宝宝!”
“是你当时太想要,我于心不忍……”
“现在又忍了是吗!”如梦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洪成杰!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这个宝宝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了和那个女人结婚竟然要杀死我们的宝宝!”
洪成杰愣了下,颇感意外:“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同学听她家人说你要和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的女儿订婚。我原本还不信,直到一个月前,我在璨星百货看到那个女人挽着你的胳膊在逛街。”如梦语气难掩难过。
话说到这份上,洪成杰也不装了:“梦梦,我们分手吧。我会给你一百万,我之前为你买的跑车依然归你,这栋别墅也会过户到你名下,算作我对你引产和洗去终生标记的补偿。”
分手……
引产……
洗去终生标记……
这三个词如同三柄利刃一次次地扎入如梦心中。
泪水迅速聚满眼眶,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她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好陌生,明明之前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如今为了和那个女人结婚竟然逼她做这么残忍的事!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这个男人的亲生骨肉啊!
泪水随着眨眼从如梦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突然抓着洪成杰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天真与渴求:“你刚才在骗我,对不对?你说过你爱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洪成杰拧着眉,扒拉掉如梦的手,站起身来:“对不起。如果你觉得一百万外加这栋别墅不够,你开个价,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你好好考虑下吧,留给你的时间没你想象的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梦精神恍惚地看着洪成杰渐行渐远的背影。
昔日恩爱的画面分崩离析,破碎成一片一片锋利的碎片,将她的内心扎的千疮百孔、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