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惊一进入玉清,宛如鱼得了水,轻车熟路地带着云叁穿梭在四方殿中。
四方殿坐南朝北,在路过正中心的议事大厅后,白玉惊拉着云叁去了东边的屋子。
在避开又一路交谈的弟子后,白玉惊对着云叁解释道,“师父治理宗门上下,向来纪律严明,谁都不得捷越,我们要小心为上,如果被人发现了,不仅要受罚,还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你师父?”
云叁下山一月有余,来到玉清的时间真正也就才几日,说起来,他对白玉惊还是了解的似乎并不多。
“听说你一直被养在逍遥宫,外面的事情一定都不清楚吧,我师父就是玉清宗主。”白玉惊说完指着前面的某块牌匾,“差不多到了,这里是外门灵石丹药这些调度的地方,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分管此处的管事弟子,我的好朋友,梅枕书。”
“等等,有人来了。”
云叁余光瞥见门后拉长两道影子,他急忙将白玉惊拉回墙后,和两人避开。
在他们躲进去后,一男一女从门后走出。
男子身高八尺有余,面容清俊冷漠,女子温婉恬静,气质典雅,但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疲色。
“师妹,请留步。”
女子并未直接停下,只是步子放慢了一些。
“师兄,你也知道,内门的事情,我向来是不清楚的。”
“只是希望师妹多留意一些,毕竟是如此大的事情,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师父三长老的意思。”
“我会的。”
“首席不在,听说最近招揽新弟子的事情落到你身上了。”
女子叹了口气,“我殿中向来事情就是最多的,也不知道首席怎么想的,偏偏要派给我,我每日只睡上两个时辰,连进膳时间都要分心去忙公务,别提了。
“师妹着实辛苦,明日的事情,我替你去主持吧。”
“既然师兄好意,那我也不多推辞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请师兄去山下好好吃一顿。”
“这些小事,何足挂齿。”
“对了,师兄,你方才提起少……”
女子的话被男子打断,“师妹,此处不易商谈,我们回去再说。”
“也好,那我先走了,晚些再来找师兄。”
“好。”
两个人渐渐走远,云叁发现没了动静,他看着前面低头不语的白玉惊,用唇语问道,怎么了。
白玉惊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出声。
两人贴着冰凉的柱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那边的人声终于远去,脚步消散在长廊尽头。
两个人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正要离开,云叁忽然僵住了。
白玉惊也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
昏暗的光线里,阴影里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三步之外。
沈一秋,外门中掌戒律奖惩的管事弟子。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双眼幽深,面上毫无波澜,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的平静。
他微微眯眼,像审视两只误入禁地的蝼蚁,薄唇微动,声音不高不低。
“听够了?”
云叁背后冷意陡起。
连白玉惊脸色都变了些。
他们俩怎么就这么倒霉,不仅被发现了,还被四个管事里面专管惩戒,最冷酷无情的那个抓住了。
落到他手里,若是被挑中了错处,少不了一顿门规伺候。
“是哪里来的老鼠,居然能绕过这么多人,独独钻进了四方殿的珍宝房?”
云叁看着自己和白玉惊身上的服饰,他们本来就就还不是玉清正式弟子,恐怕这个管事师兄将他们当做了来盗窃的人。
眼下说什么都不好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云叁对着沈一秋行了一礼。
“师兄好,我们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不小心误入此处,正愁不知道怎么出去,还好遇见了师兄。”
“四方殿门前三重守卫,你倒是说说,怎么不小心误入的?”
白玉惊在旁边低垂着头,手攥着云叁的袖子,撇着嘴,云叁反应极快,这时候撒谎也骗不了,倒不如半真半假,“我们本来只是想在此处看看,从西边的小门进来的。”
哪有什么小门,小洞还差不多。
沈一秋依旧板着脸,“你们是否误入,都跟我先回戒堂,调查过后再说。”
“沈师兄,只是两个贪玩的小弟子而已。”
沈一秋抬脚正要走,却被这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唤住。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来人斜倚在廊柱上,随手把玩着酒杯,说话时,嗓音带着一丝特有的慵懒磁性,尾音微扬,像上好的醇酒入喉后留下的回甘,漫不经心,又莫名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