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真澄紧皱眉头,不过她一直安静听着,直到扉间说完才开口。
“仅仅是普通的护卫应该难不倒扉间吧,看来对方应该还雇佣了忍者。”
扉间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没错,明面上撑排场护卫贵族安危的是清一色全副武装的武士护卫,但这些人只是摆在明处的仪仗门面,也是阻隔外人靠近的第一道防线。真正不好应付的,是他暗中雇佣的那群忍者。”
“忍者啊。”
真澄轻轻低喃一声,心底暗自感慨此番只想采药救人,却偏偏遇上这般接连不断的波折变故。她抬眸望向身前的白发少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与认真,轻声开口问道:
“是哪家的忍者?”
“宇智波!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我要的花吗?!”
华贵的营帐之内,锦衣贵族满脸阴戾不耐,居高临下地睨着帐下少年,眼底尽是权贵者的傲慢与刻薄。连日搜山无果,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斥责与厌弃。
宇智波斑立在原地,肩背挺直,轮廓锋利,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极具张力的骨相。
自从与柱间决裂,心底坚持多年的理想被现实的重锤狠狠击碎重创之后,他整个人变了许多。
曾经鲜活热烈、傲娇爱争、眉眼带锐的少年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敛安静。他不再轻易动怒,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眼底,心里更是攒着化不开的郁结与寒凉。
面对贵族刻薄的怒斥,斑只是微微垂眸,声音低沉平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探查进度迟缓,是我的疏漏,我会继续带队深入搜山。”
没有辩解,没有不甘。
理想已碎,世事虚妄,区区贵族的颐指气使,于他而言早已掀不起半分心绪涟漪。如今支撑他的,只剩宇智波一族沉甸甸的存续重担,仅此而已。
贵族见他全然一副无波无澜的冷淡模样,心底愈发烦躁不耐。
可他心知肚明,眼下根本没有更换人手的余地。寻常忍者资质参差、不堪大用,放眼当下,唯有声名在外的宇智波一族忍者,战力与探查能力最为顶尖可靠。临时换人不仅耗费时日,更可能彻底错失寻得奇花的机缘。
万般权衡之下,贵族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声色厉荏地冷声道:“再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依旧毫无进展,你们的酬劳,全部作废!”
斑默然颔首,不卑不亢,转身静静退出营帐。
踏出帐外的一刻,山林潮湿的冷风拂过眉眼,他周身那层应付外人的平静客套彻底褪去,只剩下彻底的沉郁寡言。
紧随他身后走出的宇智波火核、火河,看着斑连日来愈发沉默的模样,心底又心疼又费解,待远离营地守卫的听觉范围,才压低声音轻声吐槽、宣泄疑惑。
“实在奇怪。”火核皱着眉,压着气息低语,“这位贵族手笔大得离谱,封山、驱民、重金雇我们宇智波,什么都不要求,只让我们日复一日往深山里搜一株不知名的山花。”
“任务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火河也轻声附和,“不查匪、不探敌、不寻宝,只为一朵花,甚至不许我们探查山林异动,只许埋头找花。这般兴师动众,太不合常理。”
两人低声议论,满是费解。
而走在最前方的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步履平缓沉重,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深淡漠。过往他或许还会较真、会揣测、会探究其中利弊,可如今,他早已懒得对其他人和事生出多余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微微偏低,尾音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沙哑,不刺耳、不粗糙,反倒衬得人愈发冷寂孤峭。
“不是普通的花。”
他抬眼望向浓雾锁死、深不见底的徐福山腹地,眼底藏着极致的谨慎:
“能让人为之不惜耗财、耗力、耗人命,偏执到封禁整座山林、驱逐无辜百姓,这花……藏着足以让人疯魔的力量。”
话音落尽,他再无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