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秋的清晨,已带着丝丝凉气,天将亮未亮时,零星的车声人声慢慢从马路上传来,临湖小区4幢传来的争吵声以及最后做为结尾的一声巨大关门声,把整个小区一下从朦胧的睡意中全部吵醒了。
“楼下又在吵架了。”郑月琴把早餐端上桌,煮的软糯的白粥,还有刚买回来的大肉包,一边布碗筷一边不满地叨叨,“哪有这么多架吵,还一定要弄的整幢楼都听见,大清早的这么吵,不是扰民吗?哎,建国,女儿叫起来没,赶紧过来吃早饭,今天一早我还有课呢!”
“来啦来啦!”盛建国从卧室出来,走到桌边坐下,“咱闺女你还不知道,一喊就起,等下就来吃了。”说着从餐桌上拿了一个肉包,叹气道:“父母一直吵架,可怜的还是孩子,昨天下班回来不是还看到徐逸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天都快黑了,还没有回家。”
“谁说不是呢?小时候挺皮的一小子,现在越来越不爱说话了,看着真是可怜。”郑月琴也感慨。
夫妻俩正唏嘘着,盛茗轻从房间里出来,坐到桌边与父母一起吃起早饭。
小姑娘刚上五年级,还是小小的个头,在学校也只能排在前排,留着齐耳短发,头发顺滑黑亮,乖顺的贴在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侧,大大的眼睛黑亮有神,丝毫没有留下刚起床的睡意。
她也不挑食,每次都是妈妈准备什么就吃什么,没一会就吃完了。
郑月琴和盛建国早吃完了,夫妻俩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他们俩人都是本市育才中学的老师,郑月琴教初中数学,盛建国在高中部教语文。
小地方中学学生不是很多,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同一校区,唯有一条小河穿过学校,小河南面是高中部,河北面是初中部,夫妻俩没有特别情况每天早上都是一起上班。
“他们语文老师临时有事跟我换了课,刚把我给调到第一节课了,今天我跟你爸得早点去学校,碗筷来不及洗了,等下你帮着放水池里,接点水泡着吧,等我回来洗。”郑月琴叮嘱女儿,“等会上学时靠路边慢慢走,注意车,不要跑,知道吗?”
由于盛茗轻在读的小学跟初中是相反方向,但是离家里比较近,小盛茗轻从一年级下学期开始就自己背着书包上下学了。
“知道了,妈妈,你们先走吧。”盛茗轻答应着。
等夫妻俩出门,盛茗轻接了水把碗洗了,还擦了桌子,最后才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门,刚走下一层楼梯时,楼下402的门正好也开了,同样背着书包的小男生也从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早上被自己父母讨论着的新鲜出炉的小可怜虫。
盛茗轻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
恕她眼拙,实在没看出来小可怜虫有多可怜。
人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小寸头,女孩子都羡慕的长睫毛和白皮肤。
盛茗轻觉得跟对方相处的时候自己才是可怜虫,从小到大经常被他欺负。完全没看出来长大了变得不爱说话啊,肯定是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
看到盛茗轻时徐逸愣了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突然又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后抢先往楼梯口走去。盛茗轻愣了愣,合理怀疑他刚刚的欲言又止是又想怼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哼了声。
盛茗轻疑惑地思考了下,难道他真的有变成不爱说话的小可怜了?
等徐逸脚步声渐远,盛茗轻才缓步下楼。
结果刚出小区没多远,拐过一个行人较少的街角,盛茗轻就看到了刚比她先走一会的徐逸斜靠在围墙下,见她走近立马站直了身体。
“喂,胖丫!你走的慢死了,我都在这边等你半天!”徐逸蹙起双眉,语气中尽是不耐烦。
胖丫是盛茗轻的小名,小时候不懂事,又长得胖嘟嘟的,十分惹人喜爱,上小学之前大家一直这么叫她她也没有发对,但自从上了小学,有了美丑的概念,正好抽条长高了也变瘦了,爸爸妈妈就都叫她名字了,后面认识的新朋友完全不会想到这个外号,胖丫这个小名现在就只有私底下她和徐逸两个人时,徐逸才这么叫她,这还是她抗争了无数次才换来的结果。
徐逸的眉毛很黑,每次蹙眉时给盛茗轻的感觉就是在凶她,是打人的前兆。虽然其实一次也没有打过她吧,但是盛茗轻坚定的认为是自己怂的快,没有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我又没让你等。”盛茗轻轻声嘀咕。
听徐逸又叫她胖丫,盛茗轻很不满,但是看徐逸蹙着眉头,就怂了。忍了忍,心里实在有气,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怼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啊?”
原谅她的怂样,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奈何徐逸完全没理她。
“不要废话,数学作业赶紧拿过来抄一下!”徐逸开门见山。
其实徐逸已经走了一段路,他心情不好,本来也没打算跟盛茗轻说话的。
早上他爸妈又吵架了,其实昨晚两人就已经开始吵了,早上蓄积了整晚的怨气,天亮之后就点燃了。
他妈妈前脚摔门而出,他爸在家抽了两根烟,后脚也出门了,搞得他今天早饭都没有吃到,心情烦躁到爆,刚出门见到盛茗轻时没心情打招呼,结果出门后突然想起昨晚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做。
其实数学老师到无所谓,徐逸成绩是个差的,每次都在班里倒数,成绩差也就算了,平时的作业从来不好好做。数学老师基本已经放弃他了,交不交的也没有关系。但架不住班主任李老头是个责任心强的,不抛弃不放弃班里每一个刺头,为了省麻烦,平时自己都会在作业本上涂涂抹抹应付一下,昨晚爸妈吵架后他就没想起来还有作业这回事,就怕班主任李老头知道了,中老年男人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你怎么又没做?再说了,我跟你又不是一个班,为什么老是来抄我的?”盛茗轻不想给他抄作业。“你也可以去抄你班上同学的啊。”
“就算不是一个班,那不是同一个数学老师吗,每次作业还不是一样的?一个班的抄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再说这怎么叫抄呢,只是借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