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个孤魂野鬼吧。
因为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剑锋门后山的溪水和女弟子们随身携带的镜子里都看不清,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能成功,最后我放弃了。
或许真的是孤魂野鬼吧,一睁眼就在剑锋门内。
睡醒了撑着脑袋飘在天上看弟子们穿着白衣似终日在湖边偷懒的白鹤,一人一剑在山门中穿行。
我飘在一棵松树上眯着眼,舒舒服服地晒太阳,耳边吵闹声不断我才想起来今日该去夜游参加门派大比了。
所谓门派大比就是天下大大小小,无论世家还是散修都齐聚一堂的比一比,且还是五十五年一次大事,参赛的要求得入门满三年,散修则需要入五境。
刚打个哈欠,庞大的仙舟从我头顶行驶而过,除剑阁外五个峰参赛的弟子都在这了。
离我最近的就是戒罚堂的常客——百炼峰弟子。
百炼峰是玉门关座下,原本只有六个,今年听说被前掌门强塞一个进去,取名莫惊浊。
我曾去百炼峰看过那孩子,十三四岁天真的孩子手握比他还高的剑跟在师兄们身后习剑、背书。
莫惊浊第一次参加门派大比,看样子很兴奋,问了两句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师兄那个人是谁。”
我抬眼顺着目光望去,被指的那个十五六岁少年满脸的书生倦气,看似温和有礼让人容易接近,实则笑根本不达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我翻了个白眼。
那个人啊。
那个人就是剑锋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雁字无多,也是我讨厌的人之一。
他身边的师弟师妹都在七嘴八舌的问他这次门派大比有没有信心,会不会拿到第一名。
雁字无多只是轻轻摇摇头,告诉他们:“第一能者居之,我会尽力而为。”
“哦,雁字无多呗,雁字家族的少主。”
少问缘包着手臂,身上的瓶瓶罐罐在叮当响。
莫惊浊好像风前絮偷养的猫一样,好奇地投过去眼神,道:“他好受欢迎,看样子是个温柔师兄。”
少问缘轻敲一下他脑袋:“怎么,师兄对你不温柔吗,上了月刚入门就被巡逻弟子抓住没有我你早被骂了。”
闻到酒香我就知道季不明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壶桃浪雪,手肘靠在莫惊浊的肩膀上:“温柔?你六师兄不也挺温柔的,也一样受欢迎。”
季不明也拍了一下他脑袋,又说:“走了,师兄带你长见识。”
莫惊浊揉揉被拍的地方,扭过头,他身后的白衣师兄朝他微微一笑,那就是季不明所说的绘丹青。
我伸了个懒腰,懒散的走了两步,我在剑锋门内待太久了,久到忘了具体时间,好不容易遇到五十五年一次的大事为何不去看看呢,就算消散了也有东西在地府慢慢回味。
我背着手,跟在百炼峰七个弟子身后,走着交叉步慢悠悠地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弟子之间。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比莫惊浊高一点,比划一下我猜测我应该也有十五六岁吧。
哎,我真可怜,英年早逝。
我心情很好的在仙舟上散步,听弟子们说这次门派大比在夜游举办,夜游我记得是雁字家族的地盘。
雁字家族在天下的地位微妙的很,史书上写过在三百多年前雁字家族举全族之力助三王四君提升力量赢下大战,可后来天下世家重新排序,三王四君七门九世家都没有雁字家族。
每每说到这,教历史的老师总会摇摇头叹气为雁字家族感到可惜,然后会有许多若有若无地目光落在雁字无多身上。
女弟子也说,夜游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四季如春,以鲜花鱼米闻名天下,一个花泽境就能吸引大半天下的人来看花海。
或许我懒散太久了,在仙舟上又开始困了。
仙舟行驶了一段时间,我走到莫惊浊的身边,对于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莫惊浊撑着脑袋往下看去,从青葱的群山渐渐到五颜六色的平原,翠鸟声不觉,翩蝶停歇,我越发期待他们所说的夜游了。
少问缘早早卸下满身的瓶瓶罐罐再走过来的时候浑身清爽,看着也是一个清瘦如松,肩线利落的少年郎。
“大师兄和季不明呢。”
莫惊浊揉了一下眼睛:“在师父那,好像有事和他们说。”
少问缘也跟着走过来与他一起趴在船沿上,叹口气,脸垮了下来:“真无聊,绘丹青和易久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枯雨何整天没个影子。”
然后他偏过头,莫惊浊浑身一颤僵硬的转过头与他对视:“师兄有事?”
少问缘搓着手,故作神秘的低笑两声:“师兄我最近炼制了新丹药,师弟要尝尝吗。”
莫惊浊看都没看赶忙摆手极力拒绝,有谁不知道少问缘是剑锋门野榜最危险人物之一,上榜理由:喜欢炼丹且威力巨大,是姝妤长老重点关注对象,还容易炸炉顺便炸山峰。
往后退两步,越走步子迈的越大,少问缘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亮出一直被握在手中的丹药,满仙舟的追莫惊浊。
“师弟跑什么,师兄能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