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总是忘事。昨天婉清姐问我上周的报告在哪里,我完全想不起来。她很失望,我也很自责。"
"今天公司审计,婉清姐让我准备好一些文件。我不知道她要我准备什么,但她让我照做就是了。她从来不会害我的。"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婉清姐很生气,说我辜负了她的信任。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真的很抱歉。婉清姐说,只要我听话,她就会原谅我。"
林晚舟的手指在日记本上收紧。这种文字记录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苏晴的自我认知已经完全被扭曲了,她不再相信自己,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把孟婉清当成了一切,失去了那个"她"就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孟婉清想要的结果。
一个没有自我判断力的人,一个完全依赖她的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操控的人。
这样的棋子,用起来最顺手。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颤抖。
"婉清姐说,我贪污了公司的钱。她给我看了证据,是我签名的文件。我不记得自己签过那些东西,但婉清姐说,如果我不承认,她就会报警。"
"我好害怕。我不想坐牢。婉清姐说,只要我听话,她就会帮我处理。她说她有办法让这件事消失。但她要我做一件事。"
"她让我去死。"
林晚舟的视线模糊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往下看。
"她说,只要我死了,就不用坐牢了。她说,我的死会被当成自杀,不会有人怀疑。她说,她会照顾我的家人。"
"我不想死。但我更害怕活着。婉清姐说,我活着只会连累更多人。只有死了,才能赎罪。"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婉清姐不会骗我的。她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晚舟合上日记本,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江砚之前说的话:苏晴是自杀的,但不是自愿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孟婉清用了两年时间,在苏晴的心中建立了一个完全虚假的现实。在那个现实里,苏晴是一个罪人,是一个无能的人,是一个只有依靠孟婉清才能活下去的人。孟婉清让她相信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只有死亡才能赎罪。
然后,孟婉清用药物让她进入恍惚状态,让她在意识模糊中"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自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从未出现在现场,凶器只是一瓶药物和一套话术。但受害者死前的每一秒,都被那个躲在暗处的操控者精确地计算过。
林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苏晴的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女人的挣扎、恐惧、绝望,都通过那些日记文字传递过来,像是一声声无声的呐喊。
"孟婉清用什么药物控制她的?"她问。
"□□。"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种强效镇静剂,长期服用会导致记忆障碍和精神紊乱。她还混合了其他几种药物,形成了类似'药物诱导的顺从状态'。这种状态下的受害者会变得极其容易被暗示,甚至可以执行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自杀?"
"比如自杀。"
林晚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苏晴坐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意识模糊,四肢无力。孟婉清站在她面前,轻声说着那些早已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你是罪人。你只有死了才能赎罪。你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
然后,苏晴拿起了刀。
或者药瓶。
或者走向了窗户。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是怎样结束自己生命的。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一刻,她不是她自己。她的意识、她的判断、她的意志,都已经被另一个人彻底占据。
她是被谋杀的。每一个参与了这个过程的人,都是凶手。
林晚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城市上。恒远大厦在远处闪烁着玻璃幕墙的光芒,像是一座俯瞰众生的冰冷神像。
孟婉清就是那座神像的眼睛。她在暗处注视着你,等待着将你拖入深渊。
但她不会得逞。
林晚舟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坚定。
"我去找司马辰。"她说。
江砚跟上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林晚舟摇头,"你留在这里,继续搜索苏晴的遗物。我需要你找到那些药物的来源,还有她被要求签署的那些文件的副本。"
"你呢?"
林晚舟看着他,眼中燃烧着某种坚定的光芒:"我要去和司马辰摊牌。"
"太危险了。"
"我知道。"她说,"但有些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
她想起母亲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怪他。"
母亲到死都在保护秦远。而她现在要做的,是查清母亲真正的死因,然后将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绳之以法。
不是为了仇恨。
是为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