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回头。河对岸站着五个人,举着火把,火光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赵勇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弓,箭搭在弦上。
“云先生,王爷说了,您不能走。”
云逸尘站在河对岸,看着他。“我说了,我要走。”
赵勇的箭瞄着云逸尘的胸口。“您再走一步,我就放箭。”
云逸尘没动。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引爆符,举起来。“你放箭,我就撕符。符一撕,县城炸平。王爷的地盘没了,你的脑袋也保不住。”
赵勇盯着那张符,手在抖。箭在弦上,没放。
云逸尘把符收起来,揣进怀里。“回去告诉王爷,我到了南疆,就把引爆符烧了。他安心,我也安心。他要是再追,我就撕符。大家一起死。”
他转过身,大步往西走。月璃跟着他,沈青山跟着他。身后没有箭声,也没有脚步声。
走了很远,云逸尘回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火把灭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走了五天,到了南疆边界。没有界碑,没有关卡,只有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这边是南边,河沟那边是南疆。云逸尘站在河沟边上,看着对面。对面也是一片山,跟这边没什么区别。
“到了?”月璃问。
“到了。”云逸尘跨过河沟,站在南疆的土地上。脚底下是黄土,踩上去软软的。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里。土很细,从指缝里漏下去。
月璃也跨过来了,站在他旁边。沈青山最后跨过来,站在后面。
三个人站在南疆的土地上,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腥味。云逸尘把引爆符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黄纸红字,叠得整整齐齐的。他蹲下来,把引爆符放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压住。
“不撕了?”
“不撕。留着。”云逸尘站起来,“万一哪天镇南王反悔,这东西还能保命。”
他看着来时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林子里。看不见县城,看不见城墙,什么都看不见。他摸了摸怀里的符纸,硬邦邦的,贴着胸口。
“走吧。找个地方住下来。”
三个人往山里走。走了没几步,云逸尘突然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云逸尘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摘下斗笠。是陈七。
云逸尘愣住了。“你没死?”
陈七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窝凹下去,颧骨高得吓人。他站在那儿,腿在发抖,扶着棵树才站稳。
“没死。那一箭没射中要害。”
云逸尘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陈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封着口,上头没写字。“铁统领让我交给你的。他说,等你到了南疆,再给你看。”
云逸尘接过信,拆开。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云大人,到了南疆,别回头。好好过日子。铁无情。”
云逸尘把信叠好,揣进怀里。他看着陈七。“你呢?去哪儿?”
陈七戴上斗笠。“我回北边。铁统领还有件事没办完,我得替他办。”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云先生,保重。”
“保重。”
陈七走了。消失在林子里。
云逸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月璃拉着他。“走吧。”
三个人往山里走。走了很远,云逸尘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着草叶子,沙沙响。他转过身,继续走。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