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一只手还拿着水袋,便伸出另一只手,拿到果子的同时,还触摸到江微云有点冰凉的指尖。
和水袋口沿的触感有些相似。
他接过果子,咬下一口。
一刹那,沈言五官微拧,不可置信地望向江微云。
江微云看沈言上当了,立刻吐出难吃的果子,又痛苦又好笑地抢过沈言手里的水袋,猛地灌下几口水。
水袋本就装不下多少水,一来一去已经被喝光了,江微云嘴里的苦味已被冲散,看着沈言难受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沈言才反应过来,他被江微云戏弄了,此刻没有水缓解苦味,江微云还在他身旁笑得那么开心。
他鬼使神差地便往江微云身边靠去。
江微云还道沈言要找她算账,一个劲的往里挤,可这山洞本就不大,挤了几步,她便靠上了洞璧。
江微云一转头,沈言距自己只有一寸的距离,他双手撑在江微云两侧,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遭了,玩得过火,沈言生气了。
江微云偏开一点头,等待着沈言的诘骂。
沈言盯着江微云,眼里的情绪翻涌,讳莫如深,最后却道:“我去外面取水。”随即走出山洞。
江微云眨眨眼,不骂她吗?
山洞外,沈言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重重的呼吸声,他刚才差点没忍住,亲了上去。
走到溪边时,嘴里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沈言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此上,只心不在焉地取着水。
清泠的溪流不断滑过他的指缝,片刻后,水中多出一人倒影。
江微云走到沈言身边,略带讨好地问道:“沈言,你生气了吗?”
沈言:“并未。”
江微云:“那你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沈言:“外面凉快,吹吹风。”
夜深山静,沈言耳边只闻溪流声和风声,江微云在他身旁坐下,抬头望向天上的皎月。
“沈言,你回去以后有想做的事吗?”
沈言的手还在溪流中,他顺着江微云的问题思考了片刻,然后答道:“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江微云转头看向他:“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这方面的事,难道你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沈言眼底一沉,单回了个:“嗯。”
江微云一听更来劲了,她追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应该是京中哪家贵女吧?”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也是红尘中人。”
沈言拿起水袋,嘴角自嘲一笑:“日后你就知道了,不会太久的。”
山风将半截树枝卷进溪流,树枝间漏下斑驳的月光,正好落在江微云和沈言身上。
这晚,孙换池三人也未出现在霜月台附近。
原本山下的人就在减少,况且还有万听雷和孙换池,想来他们赶来霜月台是没问题的,可第四日了,还是未见他们的身影。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江微云和沈言不免担忧。
最后他们决定,若第五日还等不到孙换池三人,就折回山下寻人。
冤屈可以以后再洗,仇可以以后再报,但他们的朋友是重中之重。
这一夜,涓涓溪流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沈言的耳里,直到天色破晓,江微云和沈言继续等待着孙换池三人。
霜月台的大门半掩,里面的人一上午只出来了一次,在周围巡逻片刻便没多逗留。
日光渐渐爬上外墙,青石路被晒得发烫,转角的阴翳处,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这蝉鸣声过于刺耳,江微云不由地有些担忧,她的目光落在青石阶的最远处,盯着任何风吹草动。
直到日上竿头,江微云的额前蒙上一层薄汗,青石阶上也未曾踏来任何脚步。
沈言的神情比江微云还要差,眉宇之间似乎还有一丝自责,可那时江微云落单了,又不知她是否中毒,他实在放心不下。
不知名的青苔蜷缩在石阶的间隙,和石阶一同被骄阳炙烤,直到日头渐渐下去,才舒展开来。
江微云和沈言的目光也回到脚下,阴影之中,两人表情凝重。
突然,一个脚步声,沈言脸色一变。
他和江微云同时屏住呼吸,静待来人。
一个脚印踏上青苔,小心地往霜月台探来。
沈言看到万听雷的身影,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他走出阴影中,示意万听雷他的藏身之处。
万听雷咧嘴一笑,向沈言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着远处小声道:“出来吧,是世子他们。”
洛书缘听到是自己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孙换池从树林深处走出。
分别之时,孙换池的腿并未受伤,可此时他的步伐却有些蹒跚,还得洛书缘扶着。
沈言和江微云走到他身前,投去询问的眼神。
孙换池尴尬一笑:“你走了之后被偷袭的。”
沈言刚到霜月台时比孙换池可狼狈得多,不过还好,大家都无性命之忧,他们又聚在一起了。
最后一缕夕阳落在五人身上,江微云眼里浮上一层碎光。
这时,洛书缘问道:“微云姐姐,怎么就你们俩,温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