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孙换池刚被袭击,又中了毒,恢复得没那么快。洛书缘又不会功夫,恐怕也赶不上沈言的脚步。
沈言沉默一瞬,道:“我先独自去霜月台,你们将养两日再出发,以第五日为限,霜月台见。”
万听雷当即就想和沈言一道,却被沈言按下:“你留下来保护他们。”
安排好一切,沈言便独自离去,可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温沐风却追上了他。
温沐风称孙换池实在不放心沈言一人独行,便让自己跟上一道,以防万一。
沈言见温沐风人都追上来了,只得点点头,两人一同前进。
山间晨雾未散,只有一缕金色浮在远方的天际,空山寂静,只闻水声。
他们为了赶时间,没有选择走隐蔽的小道,而是直接从大路赶往霜月台。
这段路蜿蜒向上,两侧都是参天巨木,白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前方又是一个转弯。
沈言道了声“小心”,走在前面。
地上的落叶混合着泥土和雾气,沈言刚踏进雾里,温沐风手里寒光一闪,疾速向沈言袭去。
剑尖离沈言只有一寸之时,沈言却蓦地挽剑转身,将利刃挡在心口前。
温沐风眼角一惊,不可思议道:“你从来都未曾信任过我?”
他这一击既无任何响动,又在沈言的视线盲区,若非提早做了准备,绝不可能挡下。
沈言的语气如常:“你并非没有破绽。”
在山下的时候,温沐风装作涉世未深的富贵公子,可上山后的很多危急时刻,温沐风的警觉性并非一般富贵公子能具备。
况且就算孙换池放心不下沈言,也该让万听雷来追他,不会是温沐风。
从温沐风追上他开始,他便一路留意。
只有一点,沈言不明白:“为何之前那么多机会都不动手?”
温沐风褪下伪装,表情变冷:“我的任务,仅仅是刺杀你一人。”话音刚落,他又举剑刺去。
温沐风之前为了伪装故意隐藏不少实力,如今全力进攻下,竟逼得沈言后退了好几步。
沈言还未稳住身形,温沐风又举剑攻来,一刀落在沈言的右臂上。
刀锋划过后沾上一道鲜血,沈言跃身躲进附近的巨木丛中,和温沐风拉开距离。
晨雾笼罩之下,巨木丛里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温沐风举起手中的剑,小心地往前探进。
浓雾之中没有方向,不知走到哪里时,一道暗器由远及近擦过温沐风的耳边,他身子一偏,被划出一道血丝。
紧接着,一根银针又从远处袭来。
此时温沐风已适应林中的雾气,轻轻便躲过银针。
等他走到一棵巨树前才发现,银针并不是沈言射出的,而是绑在树上的一个很小的机关。
看来是沈言随身携带的暗器。
温沐风猛地回头,担心后背受到攻击。
转身的那一刻,最后一根银针从沈言袖中射出,刺进温沐风的后背。
虽是一根小小的银针,却精准深入温沐风的经脉之中。
温沐风闷哼一声,举剑的右手垂落下去,再也使不上力气。
刚才沈言故意不敌他,就是为了将他引入巨木丛中使用银针。
现下温沐风右手使不出力,必然不是沈言对手,他思虑片刻,放弃和沈言周旋,往巨木丛外逃去。
沈言也没追击,甩开温沐风便往霜月台赶去。
沈言说这两件事时,语气已经恢复往常的平静,江微云的面色却越发沉重,为什么通缉名单上连温沐风都有,唯独没有她?又是谁这么执意要置沈言于死地?
江微云看向沈言,问:“可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沈言身上的伤口远比他描述的和温沐风一战要来得深,特别是胸前那道,她给他上药时手都有些颤抖。
沈言:“后来又遇到些其他人,摆脱他们费了点力。”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事实上,沈言摆脱温沐风后总共遇到三波攻击,三波人都很厉害,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一一脱身,胸口那道伤口是第二波攻击时留下的。
沈言到霜月台附近时已经精疲力竭,他在周围寻找了很久江微云的身影,直到他看到江微云和林初闻走进霜月台,不一会儿又一道走出来。
然后两人分开而行。
沈言眼中血丝遍布,他刚想上前,一波流坡山的弟子正好巡逻经过,无奈之下他只得退至阴翳之处,这一退,他全身再也使不上力气,半倒在阴影中。
“那你呢?你和我们分开后发生了些什么?”沈言轻声问。
江微云的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她只简单地道:“没什么特别的,杀了两个人,就一路到了这里。”
沈言眼底一沉,直直地看向江微云。
“怎么了?”江微云问。
良久,沈言才回道:“没什么。”他的声音极轻,淹没在夜雨声中。
山顶,合虚阁暗室。
寒阙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暮时挽已经换上新的藏蓝菱纹长袍,安详地躺在玉石之上。
玉石旁,林夕扶一袭素衣,眼眶已经红了几轮,但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等到最后一滴眼泪落尽,林夕扶走出暗室,一名流坡山弟子递给她一封密信。
林夕扶接过密信,只身上楼。
阁顶,林起沉默在山雨中,他想起了自己和暮时挽初见时的场景,而后重重一叹,若他这些年能成为落羽的执玉人,他的爱徒绝非今日的结局。
林夕扶走到林起身边:“已经确认过了,那个人确实是朝廷的监察令沈言。”
而且根据罗萋萋的话,沈言只怕来者不善。
林起瞌上双眼,下令道:“增加人手,搜捕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