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长羿瞬间将她搂入怀中,仿佛历经劫难,重获生机,紧紧拥着她,泪水旋即涌出,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的肩上。
感觉到微微发凉,夏语心松开温孤长羿,望着他双眸噙满泪。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夏语心的眼泪也瞬间夺眶而出,“温孤长羿,我尚未为你生儿育女,不会有事的……”
不哭。
可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滚落,一时哽噎得说不出话,轻轻捧住温孤长羿的脸,额头抵在他眉心。
此刻,城外涌来大量百姓,争着前来讨要汤药,感染的,未感染的,皆惶恐地拥挤在一起。
温孤长羿令富九方安排好回宫的车队被拦在大殿外。
迎喜搀扶着娘娘预备启程,听着楼外的喧闹声,夏语心询问门前侍卫:“外面一早在吵闹什么?”
迎喜先回道:“是一些刁民,不听侍卫劝导,娘娘先坐下,奴婢这就去将他们驱离。”
刚才在后厨为娘娘煨粥时,迎喜便见流民拼命往城内涌,此刻见去路被阻拦,迎喜心中愤然。
夏语心自然明白迎喜此刻的脾气,或并非是那些百姓之错,生死面前,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遂劝住迎喜,“休要这般莽撞。我们昨日刚到此,尚未安排妥当百姓的口粮和药草,许是城外的百姓见到城内的百姓有了口粮和药草,便急着前来领取。”
说着,她又对温孤长羿道:“李大人尚未赶到,百姓涌入了城门,我们的马车恐怕一时也出不去。你且先去安置好百姓,我再喝些米粥,稍加休憩便启程。”
温孤长羿扶她坐到食桌前,向门外侍卫问道:“县令何在?”
修明县县令听侍卫传话,小跑着前来,跪在殿门外,称:“皇上,臣办事不力,请皇上治罪。”
“朕是已调派李大人前来主持此处事务,然李大人尚未赶到之前,许县令不应全力处置好此处一应事务?”餐桌上正有一双竹梜,温孤长羿手掌微微一动,立刻要处置县令。
夏语心按住他手上的动作。
城门前,富九方正率玄骑军疏散百姓,并告知不断涌入而来的百姓,县令大人及朝廷新调派来监察的李大人会向大家发放粮食、药物。可闻着消息而来的百姓,见城中百生已有了粮食和药物,无论如何都不肯散开,纷纷拥挤着欲涌入城中。
而那些已涌入城中的百姓,以使城主瘟疫失控,玄骑军正将其驱使出城,一时哀声与驱逐声并起,喧闹声越来越大。
隔着珠帘,夏语心缓声对县令道:“昨日皇上便已下令,要将重症患者、轻症患者与未感染之人分隔开来,大人至今为何跪在门前,只知声称自己无能?无能便是大人处理事务的态度?”
县令身体微颤,俯首道:“微臣谨遵皇上旨意,已将城内、城外的百姓妥善分散安置。一些未感染之人听闻有人服用汤药可抵御病症,今日清晨便纷纷赶来,微臣虽竭力阻拦,但周边临县知晓的百姓也赶了来,微臣实在、难以阻拦。 ”
“原来如此,大人请先起身。”夏语心看向温孤长羿,此刻李大人尚未赶来,不宜对县令进行处置,应令他前往继续安抚民心。
县令即刻引着皇上朝城门去,虽一路小跑,但温孤长羿仍觉速度过缓,于是从楼阁外飞身朝城门掠去。
夏语心随后叫迎喜准备些冷水,迎喜离开后,她抬手轻抚额头,发觉额头滚烫。且一夜醒来,她明显察觉精力匮乏。
而昨夜所梦,是鬼修静坐入定的情景,一动不动,似有引示。
夏语心这才想起此前从鬼臾古城离开时,鬼修交给她的那张黄符,随后从衣囊中翻找出来,拆开那黄符,一纸黑字上,画着符文,且符文背面写着:“十载春秋尽,无往生往兮。一梦千年,姑娘已得圆满。 ”
“十载春秋尽?”
今朝自己恰是二十五岁,前世亦是在二十五岁离世,而原主正于及笄之年夭折……
正正十载春秋。
原来,自己借住这副躯体仅有十年寿命,冥冥之中来,冥冥之中去,方谓“无往生之向”。
夏语心愣愣望着手中黄符,应是见了光,那黄色的繁琐符号渐渐褪色,最后成一张白纸,空无一迹。夏语心轻咳两声,迎喜重新换了一盆冰水,赶忙端进来,轻轻抚拍着娘娘后背,唤道:“娘娘!”
迎喜扶着她躺到床榻上休息,夏语心示意迎喜再喂她喝一些米粥,尽力补充些体力。
渐渐地,窗外的喧闹平息下来,好似眼前的世界也安静了。夏语心双眼渐渐感到沉重,咽下的米粥被呛了回来,温孤长羿飞步而来,伸手托起她的身体,急声唤道:“棠溪,我来了。”
迎喜将帕巾浸湿,再度为她退热,担心、害怕、紧张,一时竟哭了起来,跟着皇上唤道:“娘娘。”
“棠溪,棠溪。”
殿内一遍一遍回荡着温孤长羿轻呼她的声音。夏语心沉沉睡去,过了良久,夏语心听到耳畔的喊声,才缓缓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