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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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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心将一碗茯苓粥吃完后,拿起一块糕点,一面吃着,一面站起身来,道:“无事,你们退下吧。”

待迎春、迎喜二人退下,夏语心吃下最后一口糕点,对上舒宛宛的目光,眼神骤变,却瞬间被舒宛宛锁住喉咙。

“你究竟是谁?”舒宛宛推肘上前,紧紧掐住她。

看舒宛宛急赤白脸,迫不及待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夏语心呛咳一声,嘴角咧出一丝冷笑。

但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舒宛宛腕上施力,狠狠地将她甩开。

夏语心跌撞于食案前,连喘两口气,待缓过劲来,她扬手一巴掌掴出,“昨日我已对慕姑娘言明,既然住在这城主府,自当谨言戒急、择善行稳,切不可因一己言行有失,损了整个城主府的声名。这一早我还未用餐,好端端的慕姑娘便找上门来,这般莽撞无礼,莫不是患了癫狂之症?”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胭脂粉末,满脸厌嫌。

这一世,她无需暴露身份,亦可叫舒宛宛不得好过。

她要一步一步将她与李予安推入地狱,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舒宛宛被掴那一巴掌,嘴角溢出鲜血。夏语心几乎使尽蛮力。舒宛宛拭去嘴角的血迹,原本昨日她已打消了对夏语心的猜疑。可今日一早,她院中奴婢便告知她,夫人住的院子落了门匾,叫语心阁。舒宛宛闻言一惊,不仅确信她就是夏语心,更甚者,一度猜疑温孤长羿原是李予安。

但种种迹象又使得她对温瑾怀是李予安深信不疑,这才怒气冲冲地寻来语心阁。可还是冒失了,被这一通责训。

舒宛宛寻不到宣泄怒气的由头,抽身退开,抬眼望向门楣上的匾额,冷笑道:“语心阁?夏语心,你还要装到几时?”

夏语心冷眼相向,“慕姑娘一再逼问、质疑我,并将我视作她人。慕姑娘是知晓此人与城主有关系?还是对城主夫人之位心存觊觎,欲独占府中清贵?”

“你。”舒宛宛气结,随即哂一笑,“莫非你也忘了自己是谁?”

她凑近夏语心的耳畔,“你不记得,我是舒宛宛啊,你是夏语心。‘宛宛如相语’,你听听此话的意思,在予安心里,我早已超过了你。果果死了,你也死了,其实我们都死了,可万幸的是我弟弟还活着,至少在我和予安去凌园拜祭你们母子时,我弟弟服下果果的药,他还好好活着。要多亏予安拿了果果的药给我弟弟,我弟弟才能好好活了下来。予安知道,我对弟弟的爱胜过一切,因为我母亲在生他的时走了,我对我弟弟的爱是加倍的。而予安对我的爱同样也是加倍的,才会愿意拿走果果的药。夏语心,你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个。”

舒宛宛疯狂试探,意在激怒于她。

夏语心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微微一笑,“看来慕姑娘果真患有癫狂之症……”

说着,她欲唤进迎春、迎喜,让二人将舒宛宛带下去。

舒宛宛看清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猩红,抬手捂住她的嘴,“你不肯承认自己,我理解,你是想用如今的身份来压制我、报复我,不过又如何。前世你得不到的,这一世,你一样得不到。

原本,我和予安前去陵园是告知你们母子,第二日便是我与予安的大婚,岂料途中车子坠入湖底,待我醒来,便发现到了这里。你若不是她,为何温瑾怀每次见你都会发病,且每次发病只需唤他一声安安便能平复?还有,你若不是她,这里又为何偏要叫‘语心阁’?

前世,你虽比我早认识予安,可他终究是弃了你,选择了我。这一世,你不敢承认自己,是不愿承认自己被厌弃的事实,还是想再争回些什么?不过,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你说,温孤长羿与温瑾怀,到底谁是予安?”

舒宛宛话锋陡然一转,径直向她逼问。

她唯恐认了错人,神情愤然至极。

前世,李予安虽许诺要给她一个家,是在他已经没有了家,孩子死了,妻子亦死了。那时,舒宛宛又谎称自己怀了孕。

只是,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如镜花水月,握不住,用着亦不踏实。想要抓紧住,又更害怕抓错。

她既然那么爱他,又如何会认不出来呢?

况且,前世李予安为她抛家弃子。这一世若重逢,李予安又怎会舍下她?

夏语心冷笑,“我不知慕姑娘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不过我定会告知城主,让城主为姑娘寻觅良医,好生治一治姑娘的癫狂之症。”

若此事传入温孤长羿耳中,以他那般阴狠诡谲的手段,纵使自己并无癫狂之症,亦会被他授意大夫诊断出癫狂之症。

舒宛宛面色随即缓了缓,“既已确认夫人并非昔日故人,那宛宛便替夫人将屋外门匾拿下。宛宛昔日识得一故人,她的名字与这门匾上的字相同,但是个极其没有出息的人。胸无大志、不堪造就。死了孩子不说,又被丈夫委弃家中,最终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夫人以此类人名做门匾,有损夫人尊仪。”

说着,舒宛宛手中金簪飞出,门楣上方的匾额随即被击落。

幸得迎春身手敏捷,半空接住。可匾额过重,迎春被径直压倒在地上。

夏语心跟至院外,先将迎春扶起,随即唤迎喜:“去将府上最大的斧头给本夫人取来。还有,找两个力气大一些的小厮来。”

迎喜不知夫人为何突然要取斧头来,还要找两力气大的小厮前来,难不成要劈了这门匾?可这是城主送的呀!

但见夫人正值气头上,迎喜不敢过问,速速前去杂房找管事取来一把最大的斧头,并遵照夫人的吩咐,寻来了院外两名力大如牛的小厮。

舒宛宛见状,原以为夏语心要以牙还牙,前去毁她院中的门匾,上前拦住道:“夫人不可……”

话未说完,舒宛宛被迎喜一招挡开,“慕姑娘不要忘了自家身份,你砸了城主为夫人所题的匾额,还不准夫人去砸了二公子为你题上的匾额?走开!”

迎喜随即又推了舒宛宛一把。

夏语心一声不响,带着那两身强力壮的小厮径直去往舒宛宛的庭院。

到舒宛宛庭院外,夏语心便令那两小厮将院门前的黄鸟玉兰砍了,连水榭旁的柿树也一并砍了。

舒宛宛前后追来,这才知晓夏语心要毁的不是她庭院中的门匾,而是她喜爱的玉兰树。

“你敢动它!”舒宛宛当即化掌使出。

夏语心轻声一笑,继续命令小厮:“砍!”

先毁去她喜爱的玉兰树,再毁去她值得炫耀的门匾。

舒宛宛刚施展出招数,一招便被迎春、迎喜二人制住。她只能看着自己喜爱的黄鸟玉兰树被生生砍掉。

待砍完了树,夏语心即刻又令柴房的人拉去当柴火烧了,连渣都不剩下。

“慕姑娘既不愿城主知晓患有癫狂之症,那便好好待着,往后若再有像今日这般无礼,本夫人必叫城主罚你去伎乐楼,供万人骑。”

夏语心有样学样,依着舒宛宛先前那般,凑近舒宛宛的耳畔,扯动嘴角,冷笑出声,“反正,你喜欢被人骑,哦不对,你也喜欢骑人。”

舒宛宛瞳孔骤缩。此刻没有温瑾怀在她身侧,温瑾怀亦在前院衙署商量事务。人少势单,舒宛宛敢怒不敢言,被迎春拧住胳膊,只能看着夏语心令人砸落她庭院中的门匾。

该砍的砍了,该砸的也砸了,夏语心随后隔着院门大声叮嘱:“迎喜、迎春,你二人仔细看看这府上共计载种有多少株长春花。即日起,若少了一株便来这无匾之阁问责。”

“是,夫人。”迎春、迎喜心领神会,这是为防止慕姑娘背后使坏,二人配合着夫人应道。

经今日这般对慕姑娘整治一番后,迎春、迎喜心情亦舒畅许多。二人万未料到,夫人虽手无寸铁,却也这般厉害,既为夫人雷霆手段所震慑,又钦佩夫人勇毅果敢。

不仅伐了二公子为慕姑娘栽种的柿树,还伐了慕姑娘极其喜爱的黄鸟玉兰,尤其将宛月阁门匾亦一并毁了。

这些可都是象征着慕姑娘在府上独一无二的宠爱。

自此没了,也算挫了慕姑娘的傲气,料她日后定不敢再随意训斥府中下人。

一忙便是半晌,此刻已过午时。夏语心又累又饿,回到房中,捧着茶盏咕嘟咕嘟喝了半盏茶水。

迎春、迎喜回庭院前,已叫柴房的小厮回去传话给厨房,让厨房速速为夫人备来吃食。

夏语心刚喝完水,厨房便送来了餐食。温孤长羿在衙前议事完回来时,恰好赶上她在吃饭。

因昨晚睡床底,并且床榻又被温孤长羿挪开一事,此刻见到温孤长羿,夏语心不觉有些尴尬,便转而招呼迎春、迎喜一同坐下吃饭。

迎春、迎喜默默地看了眼城主,即刻识趣地福身退下。

“你们……”夏语心尚未来得及叫住二人,二人便已退去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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