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这场比试在江湖上传了三个月，来看热闹的人比参加青城派三年一度的大典还多。各门各派都派了人来，连凌云剑阁都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谢云疏。

沈清吟走上演武场的时候，场边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就是她？这么年轻？”

“听说用的是照影剑？那剑不是沈醉云的佩剑吗？怎么在她手里？”

“嘘，别说了，赵长老来了。”

赵远山从对面走来，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青钢长剑，气势逼人。他打量了沈清吟一眼，冷笑一声：“就是你烧了我哥哥的宅子？”

“是我。”沈清吟说，“但我不后悔。你哥哥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烧他一座宅子已经是轻的了。”

赵远山脸色一沉：“好大的口气。手底下见真章吧。”

比试开始。

赵远山抢先出手，青城剑法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剑气纵横。他的剑又快又狠，每一招都奔着沈清吟的要害去——这不是比试，这是要命。

沈清吟拔剑。

照影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弧划过演武场，所有人都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

那是怎样的一剑啊。

不是快，不是狠，是“准”。沈清吟的剑不跟赵远山硬碰硬，而是精准地切在他每一招的破绽上。她在江逐云那里学到的不是剑法，而是“看破”——看出对手剑招中的缝隙，然后在那个缝隙里刺进去。

赵远山越打越心惊。他的青城剑法练了三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方的剑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恰好落在他招式最薄弱的环节，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剑法越打越乱。

三十招过后，沈清吟找到了机会。

赵远山一招“青峰入云”刺来，剑尖直取沈清吟咽喉。沈清吟侧身闪过，照影剑贴着赵远山的剑脊滑下去——

但赵远山没有收招。他拼了。

他不顾照影剑已经逼近他的手腕，右腿猛地扫出，正中沈清吟的腰侧。

那一脚带着三十年的内力。沈清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照影剑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里，剑身嗡嗡震颤。

全场哗然。

沈清吟摔在地上，腰侧像被铁棍砸了一样，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紧牙关，翻身爬起来，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去够照影剑——够不到。还差一尺。

赵远山已经冲过来了。青钢长剑高高举起，朝着她的肩头劈下——这不是比试点到为止，这是要废了她的右臂。

场边有人喊：“住手！”

但赵远山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