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地的“轻轻碰一下”,让乾的数据再次失效。因为乾的数据里没有“桦地会轻打”这一条。
接下来的几分,桦地连续用“轻打”破解海堂的蛇球。海堂的蛇球是靠旋转的,旋转需要速度。桦地的轻打没有速度,没有旋转,球只是刚好过网。海堂的蛇球打不出来,因为对手的球根本没有给他制造旋转的机会。
比分追到3-4。
看台上有人惊呼:“桦地会用轻打?他不是只会大力回球吗?”
“他会的。只是以前不用。现在用了,说明冰帝在训练中练过。”
“练过?谁教的?”
“应该是他们的经理。那个一年级的女生。听说她有教练证。”
“一年级的教练证?”
“对。十六岁。日本网球史上最年轻的持证教练之一。”
“冰帝从哪找来的人?”
“不知道。但她来了之后,冰帝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你看桦地,以前只会大力回球,现在会轻打了。向日和宍户的双打配合也比以前好了。慈郎的体能也提升了。”
“忍足呢?”
“忍足本来就很强。但她让忍足的节奏变化更丰富了。”
“那个人……”
“很可怕对吧。”
采盈没有听到这些对话。她的注意力在球场上。桦地的轻打有效,但海堂开始适应了。他的蛇球不再依赖旋转,而是开始打角度。桦地的轻打对角度球的效果不好,因为轻打需要球在合适的落点。
比分4-5,青学领先。
第10局,乾的发球局。冰帝被逼到绝境。忍足连续两次回球出界,比分0-30。他的脑子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判断都慢零点几秒。桦地站在底线,沉默地看着前方。
“桦地。”忍足喊了一声。
桦地转过头。
“你信我吗?”
桦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你什么都别想。球来了就打。我负责想,你负责打。”
桦地又点了点头。
下一球,乾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桦地直接扣杀——得分。15-30。第二球,乾发球,忍足回球,乾抢网,桦地的球拍等在那里——截击得分。30-30。第三球,海堂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出界。40-30。第四球,忍足发球——不,不是忍足发球,是冰帝的发球局?不,是青学的发球局。采盈的脑子也乱了。
忍足的回球落在乾的脚下,乾没能接住。冰帝破发。5-5。
忍足走回底线的时候,腿在抖。他的脸上全是汗,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第11局,桦地的发球局。他连续两次发球得分,30-0。第三个发球,海堂回球,忍足网前截击——得分。40-0。第四个发球,桦地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6-5,冰帝领先。
第12局,乾的发球局。青学被逼到绝境。乾的发球依然精准,但忍足的判断开始恢复了。他的脑子在极限之后反而清醒了——就像采盈说的,“脑子转太快了,身体跟不上”。现在脑子慢下来了,身体反而能跟上了。
比分40-30,冰帝拿到赛点。
最后一分,乾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桦地的轻打——球刚好过网,海堂冲上来救球,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底线。
比赛结束。
冰帝双打一获胜。总比分2-1。
忍足站在球场上,没有动。他的眼镜片上又蒙了一层雾气,但他没有擦。桦地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
乾走过来,和忍足握手。“你的节奏变化,我还没有完全破解。”
“下次你也不会。”忍足说。
乾推了推眼镜。“数据不会说谎。”
“数据也不会打网球。”
乾的笔停了一下。他看着忍足,沉默了一秒。“这句话,你的经理也说过。”
“她是我的经理。”
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忍足走下场,腿一软,差点摔倒。桦地伸手扶住了他。
“谢了。”忍足说。
桦地点了点头。
采盈走过来,递上毛巾和水。“辛苦了。”
“累死了。”忍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比打三盘还累。”
“但你赢了。”
“赢了是赢了。但我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忍足看着她。“你每次都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有没有别的建议?”
采盈想了想。“吃顿好的。”
忍足笑了。“这个建议比睡觉好。”
迹部走过来,站在采盈旁边。“双打一赢了。总比分2-1。”
“单打三,慈郎。”采盈说。
“对手是不二周助。”迹部说,“天才不二。三种回击技。燕回闪、巨熊回击、白鲸。”
“慈郎的网前手感是冰帝最好的。但不二的回击技,不是手感能打的。”
“那你觉得慈郎会输?”
采盈沉默了一下。“不是输不输的问题。是——他能不能打到不二认真。”
迹部看着她。“你对慈郎的要求就这么低?”
“不是低。是现实。不二的实力,在青学里仅次于手冢。慈郎的网前再强,也打不过不二的三种回击。”
迹部没有说话。
采盈看向球场。慈郎已经站在场边了,手里拿着球拍,眼睛半睁半闭——不是困,是紧张。他很少紧张。但今天,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得很频繁。
采盈走过去。
“芥川前辈。”
慈郎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上次说的吗?‘网球很好玩’。”
慈郎点了点头。
“今天,去玩。”
慈郎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走进球场。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笔帽在嘴里,她咬了两下,又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