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站在那棵香樟树下,脖子上牢牢围着那条林晏亲手织的深灰色围巾,把脖颈裹得暖暖的,抵御着寒风与落雪。
伞沿挡住了大部分不断飘落的雪花,可他的肩头还是落了些许没挡住的白雪,发梢也沾了一层薄薄的白,却依旧站得挺拔笔直,目光一直牢牢望着写字楼的出口,一刻也没挪开,像是已经等了许久,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从容与笃定的等待。
看到林晏快步走出来的那一刻,谢泽眼底的淡淡清冷瞬间散去,漾开满满的温柔,嘴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脚步不自觉地动了动,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迎了过来。
林晏看到他,脚步也加快了,忍不住朝着他小跑过去。
雪天路滑,地面有些湿冷打滑,谢泽怕她不小心摔倒,赶紧出声轻声叮嘱:“慢点跑,别着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路滑小心摔了。”
说话间,他已经撑着伞走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把伞往林晏那边大幅度倾斜,大半的伞面都牢牢罩在她头顶,不让半点雪花落在她身上,自己的半边肩膀却彻底露在外面,很快就沾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甚至渐渐融化,浸湿了衣物。
他自然地接过林晏肩上的背包,拎在自己手里,腾出另一只手,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
毫不犹豫地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外套宽大又温暖的口袋里,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捂着,想快点捂热她冰凉的指尖。
“冷不冷?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谢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心疼,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出门的时候就给你买了热奶茶,一直放在包里用自己的外套捂着,到现在还是热的,快拿出来暖暖手,再喝点热的。”
说着,他把背包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始终牢牢牵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冷,随后单手拉开背包,拿出一杯温热的奶茶,细心地插好吸管,才递到林晏空着的另一只手里。
温热的奶茶杯贴着掌心,暖意瞬间透过指尖传过来,一下子就暖了手脚。
林晏捧着奶茶,轻轻喝了一口,温热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她抬头看着谢泽,清晰地看到他的发梢沾着的雪花,有的已经慢慢融化,沾在发丝上,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微微泛红,心里不由得泛起心疼。
她伸出戴着柔软手套的手,轻轻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帮他拂去发梢和肩头的雪花,轻声开口:“你别一直站在外面等,肯定冻坏了,伞往你那边挪挪,别总给我挡,你也会淋到雪的,这样会感冒的。”
谢泽看着她心疼的模样,笑着应了一声,乖乖把伞往中间挪了挪,不再只顾着给她挡雪,依旧牵着她口袋里的手,脚步放得极其缓慢,稳稳地陪着她慢慢走在雪地里。
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绕着街边的小公园,慢悠悠地闲逛。
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清脆的咯吱声响一直伴随着彼此的脚步,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格外清晰。
漫天雪花还在静静飘落,落在伞面上,落在林间枝头,落在洁白的地面,世界一片纯净的白色,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平缓的呼吸声、轻浅的脚步声,还有雪落的细微声响,氛围温柔又浪漫,哪怕不用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满心安稳与惬意。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满满的笑意,平淡却格外舒心。
走了一会儿,谢泽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低沉,混着雪天的清冽凉意,格外好听:“还记得上个月突然降温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等下雪了,就一起煮火锅吗?”
林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惊喜:“我当然记得!你当时说要煮我爱吃的清汤锅底,不辣又暖胃,我一直记着呢。”
“就知道你没忘。”谢泽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今天下雪,店里没什么客人,天气又冷,最适合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我早就跟王琅说了,提前打烊,食材也都提前买好了,全是你爱吃的,我们现在就回去,煮火锅吃,好不好?”
“好啊!太好了!”林晏立刻点头,声音里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一路慢慢散步,聊着琐碎的小事,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谢泽的公寓。
一推门,充足又温暖的暖气就瞬间包裹住两人,彻底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谢泽让林晏把厚重的外套、围巾手套都摘下来,细心接过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调到她爱看的轻松综艺,温声叮嘱:“你先在这儿歇会儿,看看窗外的雪景,我去厨房忙活,很快就好。”
林晏坐在沙发上,时不时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看着谢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轻响,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
窗外的雪花还在静静飘落,屋内暖烘烘的,满是烟火气息,这样平淡又美好的时刻,美好得让她舍不得眨眼,只想牢牢刻在心里。
谢泽动作利落干练,没一会儿就把所有食材都清洗干净,仔细切好摆盘,嫩白的豆腐、鲜美的菌菇、翠绿的青菜、爽口的肥牛卷,全都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他把提前备好的清汤火锅底料倒进锅里,加好足量的清水,打开火,没过多久,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清淡鲜香的香气慢慢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里,勾得人食欲大增。
他把煮好汤底的火锅端上桌,又把所有食材一一摆放在桌子周围,满满一桌,全都是林晏爱吃的菜品,才转身走向客厅,轻声喊她:“林晏,过来吃饭吧,火锅煮好了。”
林晏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食材,心里又暖又甜,看向谢泽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围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火锅,锅里的汤一直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往上飘,模糊了视线,却格外温暖治愈。
谢泽全程都在细心照顾她,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过,拿着筷子给她涮菜,肥牛卷烫熟后,第一时间夹到她碗里。
青菜煮软后,细心沥干汤水,放到她盘子里,鲜嫩的菌菇煮好后,也夹给她,不停叮嘱她多吃点,好好暖暖身子,自己却顾不上吃几口,一直盯着她的碗,生怕她不够吃,生怕她烫到。
林晏看着他忙碌的样子,也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把煮好的丸子、鲜嫩的肉片放到他碗里,轻声说:“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照顾我,一起吃,忙了一下午,你肯定也饿了,别累着自己。”
“好,我听你的,一起吃。”谢泽低头笑着吃下,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悠闲地聊着天,说着琐碎的日常小事。
吃饱喝足,窗外的雪还在静静下着,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天地间一片纯白。
林晏起身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却被谢泽轻轻拦住,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坐着就好,刚吃饱好好歇一歇,这些我来收拾就好,很快的。”
他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收拾好,走进厨房,快速把碗碟清洗干净,把灶台、台面擦得锃亮,把整个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不留一点油污,才擦着手走回客厅。
谢泽轻轻坐在林晏身边,伸手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林晏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与清浅的气息,心里满是踏实与安心,所有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谢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轻轻的,带着无比笃定的承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以后每一年下雪,我都要陪你踩雪,陪你煮火锅,陪你慢慢散步,每一场初雪,我都不会缺席。”
林晏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却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好!一言为定,我们都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