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回房间之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开始思考明天该怎样准备一个生日惊喜。
今晚的苏砚晴看着着实有点可怜,如果连生日都没人陪她过的话,那也太惨了。她平日里对她那么好,她不能无动于衷。不管怎样,先庆祝一次,说不定她就是像小说里那样口是心非!
于是她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做一碗长寿面,结果面都揉好了,发现寿星不在家。
她犹豫到中午十一点,终于按捺不住给苏砚晴发了条消息。
【姐姐,你在忙吗?什么时候回家啊?】
等了两分钟,手机屏幕才弹出新消息:【加班,不确定】
程心语看着这冷漠的语气,心里那点小兴致差点再次被掐灭。
【有事?】
苏砚晴又发了一条带点人情味的消息。
程心语抿了抿唇,手指顿在屏幕上方久久不落,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准备惊喜。
她回:【没事,就是问问你】
苏砚晴:【我回去晚,你早点休息】
程心语:【好】
合上手机后,程心语跟案板上的面团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然后撸起袖子给自己做了碗阳春面。
收拾好厨房后,她便去花店订了花,在花艺师插花的间隙她去蛋糕店学习去做蛋糕,忙活了一下午,带着精心制作的生日礼物,快快乐乐地回家。
苏砚晴果然没回来,她只好把蛋糕先放进冰箱,然后默默等着。不知道这次还要等多久,反正也没事,刷会手机的问题。
约莫八点,程心语听见外面电梯开门的声音,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口反锁。旋即转身去把蛋糕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插蜡烛时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来了——”
她迅速加急动作,点燃蜡烛,一手揽过花束,一手关灯,瞬时间,整个房子只剩下茶几上那一抹微弱却倔强的橘色火光来对抗整个黑暗。她抱着花飞奔到门口,把花高高举起,遮住自己的脑袋,解锁开门。
当走廊的暖色灯光伴着苏砚晴的侧影照进屋内时,程心语即刻欢呼:
“生日快乐 !”
雀跃的声音炸响在耳畔,猛然叫停了苏砚晴的动作,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忽然就失焦了。
走廊的灯光从身后铺洒而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进玄关的暗处。她整个人嵌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半边肩膀被暖光镀成蜜色,另半边沉入屋内无边的幽暗,像一扇半开的门,既不属于外面,也不属于里面。
那束花从暗处伸出来。
白玫瑰和白山茶的花瓣在越过界限的瞬间被暖光染成淡金,而花束的根部仍埋在阴影里,明暗交错,像一株正在奋力向着光亮生长的植物。
“生日快乐。”程心语把花放下来一点,偏了偏头看着苏砚晴,语气软了一点,带着试探,“姐姐,你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蛋糕。”
苏砚晴看着花束后面那两簇更暖、更小的火焰,心底的薄冰继昨晚被软化一次后,彻底碎了。
她盯着她看了几秒,哑声道:“谢谢。”
程心语眼睛一亮,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她把花递给她,轻声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觉得它们很配你。”
苏砚晴接过,看着怀里紧紧依偎的玫瑰和山茶,洁白、纯洁、美好、无暇。像是给这浑浊的世界里添了最干净的一抹光亮。
“谢谢,费心了。”她说出一贯的回答,转念一想,好像有些敷衍,又补充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程心语脸上开出一朵惊喜的笑容,她退后一步,侧过身请她进来,欢快道:“快来,许愿吹蜡烛。”
那一晚,苏砚晴许下了她人生中的第四个愿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而这个愿望同样没有实现。
三十岁生日的末点,她记了两年。
三十二岁生日的零点,即将到来。
飞机穿过层层黑夜,舷窗外的星河落了又起,程心语却全无睡意,她的脑海里泛着往日的回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认真工作的人,在心里倒数时间。
苏砚晴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样板册,手里拿着一只铅笔,时不时地在册子上点一点,画一画。
阅读灯的暖光自头顶漫过脸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线条在光影里交汇,长睫低垂,薄唇微抿,沉静优雅。
“还不睡?”苏砚晴合上样板册,侧过头看她,眸光微敛,语气温和。
偷看被抓包,程心语也不遮掩了,她把毯子往下拉了拉,大大方方地侧过身,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你不也没睡嘛?”
“我在工作。”苏砚晴温声道。
“我也在工作,我负责看你工作。”程心语理直气壮地接话,眼睛眯成月牙,“助理的,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