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程心语换了拖鞋就直奔厨房，天已经黑了，打了一下午球，确实有些空腹感。

她挑了个碎花围裙戴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菜，番茄、鸡蛋、一盒豆腐、两根葱，还有一颗西兰花。最近天气闷热，吃点素的解口。

她拿着菜转身时瞥见一只玉手也搭上了围裙架。

“我来帮你。”苏砚晴取下围裙，折半系在腰上。

程心语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袖子还没放下来的人，眉眼弯了起来。

“不用啦~”程心语往桌上摆着菜，轻松道，“一顿晚餐而已，我自己来就行，你去那边坐会儿，很快就好了。”

苏砚晴没听，她走到程心语身旁，看了一眼桌上的蔬菜，对她说：“我会洗菜。”

程心语愣了一下，转头对上苏砚晴认真的眼神，轻笑出声，调侃道：“苏总对自己的认知也太清晰了吧？”

苏砚晴坦然道：“实话实说，做饭比画图难多了。”

程心语眼底笑意加深，把西兰花和番茄放到盆子里递给苏砚晴，说：“那就劳烦苏总给它们洗个澡啦~”

“好。”苏砚晴接过盆子，转身走向洗菜池。

“你把西兰花掰成小朵洗就行，不用切。”程心语嘱咐道。

“嗯。”

程心语把豆腐拿出来切成小块，余光扫了一眼苏砚晴——她正在认认真真地掰西兰花，一朵一朵地分，大小都差不多，掰完之后再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然后又一朵一朵清洗。

程心语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一年前她和苏砚晴同居时第一次下厨的时候，她听着歌哼着曲在厨房里自娱自乐，而苏砚晴就站在门口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门框，像个误入陌生领地的猫，好奇又矜持。

她当时觉得好笑，就问她要不要一起?苏砚晴摇了摇头，很坦然地跟她说：“我不会做饭，会给你添麻烦。”

当时她还有点不信，做饭这么简单的事情能难得到苏砚晴?直到后来，发现她连个蛋都不会煎。

水流声缓缓冲走了时间，苏砚晴把西兰花和番茄洗好，控干水递给程心语。

“还要洗什么吗？”

程心语接过碗，看了一眼台面，她已经把菜备好了，就剩下个小葱需要洗洗。但她一想到苏砚晴洗东西那么细致，要是把葱搓秃噜皮了就不好了。她转头笑道：“没了，你去坐着吧，很快就好。”

苏砚晴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程心语难得见她这么乖巧，心脏感觉被糖水泡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愈加轻快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简单的幸福吧。

晚餐是番茄炒蛋、西兰花炒虾仁、一碟小葱拌豆腐，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

苏砚晴摆好碗筷，程心语把菜端过来，摘下围裙坐下。

苏砚晴给她夹了一大块鸡蛋，她小小吃了一口，轻声唤她：“苏砚晴。”

“嗯？”

“你周四有什么安排啊？我看你行程表上写的是出差。”

苏砚晴夹了块西兰花放到碗里，回道：“去慕尼黑看秀。”

“啊？”程心语突然觉得口中的食物不香了。

“怎么了？”苏砚晴抬头看她。

“没什么。”程心语极其勉强地抽了一下嘴角，声音蔫了下去，“就是觉得你这也太忙了，假期也要工作。”

“只去一天，周五就回来了。”苏砚晴怕她一人留在上海孤单，已经把行程压缩到极致了，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不行。

程心语看着她，手里的筷子一下两下地戳着碗里的菜，心里那点委屈像气泡一样，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她本来想好了的。周四苏砚晴生日，和她一起去迪士尼玩。她已经查过了，那天天气很好，晚上有烟花秀。她连路线都规划好了，先玩哪个项目再玩哪个，中午在哪个餐厅吃饭，下午什么时候去看花车巡游。

可是苏砚晴要去德国。

小小心愿还没长大就被一艘飞机给带走了。

程心语在心里叹了口气。苏砚晴肯定要给秦忆真送生日祝福，不可能不记得自己生日，定然又是因为这推不掉的工作才不提的。之前她说她不喜欢过生日，可前年，她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她明明很喜欢，就是嘴硬。

不行！出差也拦不住过生日！

程心语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随意些：“你出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苏砚晴放下筷子，确认道：“你想去？”

程心语疯狂点头，头发都甩到了脸上，也顾不上拨。

苏砚晴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周三下午的飞机，周四凌晨到慕尼黑，早上看秀，下午去拜访一下梁老师，晚上飞回来，周五早上到上海。”她平静地念着行程，“会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