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并未急着处理散落一地的狼藉。
他缓慢地摘下那双沾染了冯泽血迹的白手套,指尖修长,青筋在手背下若隐若现,像是蛰伏于玉石之下的龙脉。
他的动作从容得近乎残酷,仿佛在做一场极具仪式感的祭献。
视线落在冯泽右臂焦黑的伤口上,那皮肤已被能量反噬得碳化龟裂,隐约可见皮下的血肉。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一滴淡青色的生机液便凝聚在指尖,如同含苞待放的露珠,晶莹欲坠。
冯泽的意识在剧痛中被猛然扯回。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祁旻森那张被惨白钨丝灯光镀上一层冷意的脸。
那张脸依旧俊秀,眉眼却淬着锋利的占有欲,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被撕开一角。
右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滴蕴含着澎湃生机的液体正以一种野蛮的方式渗入伤口,与其说是治愈,不如说是强行改造。
冯泽的身体本能地扭动,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闷哼,左手条件反射地朝枕下探去,那是他的金色战刃常年安放的位置。
然而,手腕在触及冰凉的精钢之前,便被一只力道惊人的手精准地扣住。
祁旻森的指尖卡在冯泽的脉门上,只轻轻一拧,便将那股挣扎的力道彻底卸去。
与此同时,床底传来一阵沙沙的细响,像是无数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正蜿蜒而出。
暗绿色的生缚之络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上了冯泽的左臂,又迅速向上攀爬,将他那只试图反抗的手,死死锁在床头的精钢架上。
藤蔓的韧性惊人,收紧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勒得皮肤生疼。
“冯大哥,别动,会弄伤自己的。”祁旻森的声音依然温润,却裹挟着一股令人骨子里发寒的压迫感,像是一条毒蛇在耳畔吐着信子。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擦过冯泽因高烧而绯红的眼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剧烈拍门声,伴随着沈小六惊恐的汇报:“领主!领主大人!黑砾联合体的步兵车……它们已经进入铁渣坪三公里警戒线!磁力干扰弹的信号,好几个点位都亮了!”
祁旻森恍若未闻,他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冯泽眼底的怒火与不甘,像在欣赏一幅杰出的画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冯泽绯红的眼角轻轻划过,指腹沾染了些许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