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听觉上的折磨,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理共振。
数以万计的畸变鼠如同泄洪的黑色潮水,疯狂地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它们那细长如钩的爪子在特种锰钢铸就的沉淀池外壳上疯狂抓挠,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连成了片,仿佛要将这整座104号死城最后的一点生机彻底撕碎。
冯泽站在池顶的检修平台上,狂风掀动他残破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凛冽的金芒,右手死死握住金色战刃的柄部。
他能感觉到,由于先前的过度透支,他体内的经脉正像被烈火灼烧般剧痛,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这座城唯一的净水源,也是他冯泽最后的尊严。
“找死。”
冯泽低声呢喃,喉间溢出一丝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猛地跨出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挥动,那柄伴随他征战废土数年的金色战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随即发出一声沉重且凄厉的鸣响,“锵”地一声,半截刀身狠狠插入了奔涌的循环水流之中。
“金辉领域——微观剥离!”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原本澄澈的水流在这一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性的光辉,无数暗金色的流光顺着刀身疯狂涌入水中。
金生水,这一刻,平凡的水分子成了最恐怖的介质。
那是顶级金系王者的威能。
在金辉领域的覆盖下,水流中充斥着亿万枚微米级别的金属刃片,它们随着波浪激荡,无孔不入地渗透进那些畸变鼠的皮毛与孔窍。
“吱——!!!”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覆盖了风暴的咆哮。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冲撞、试图撕咬金属壁的畸变鼠,在触碰到水汽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僵住了。
原本柔软的血肉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失去弹性,灰黑色的皮毛泛起了一层冰冷生锈的金属质感。
不过短短数秒,沉淀池边缘原本密密麻麻的鼠群,竟齐刷刷地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生锈的铁疙瘩。
微观层面的金系异能强行改变了它们的生物分子结构,这种“点石成金”般的毁灭手段,是冯泽压箱底的绝杀,更是对他身体毁灭性的透支。
冯泽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那是由于强行操控微观领域导致眼球毛细血管悉数崩裂,两行猩红的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在逐渐石化,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身体失去了平衡,在金系本源彻底枯竭的那一刻,他像是一尊断了线的战神雕塑,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冰冷的风呼啸而过,但他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到来。
一个温暖而充满侵略性的怀抱,在半空中将他稳稳接住。
“冯大哥,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祁旻森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温润,可在那温润底下,却藏着让冯泽灵魂战栗的阴鸷与狂热。
冯泽想挣扎,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只能感觉到那双修长且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手,正紧紧禁锢着他的腰身。
祁旻森并未急着为他包扎或者止血,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双原本白净的手此时沾染了冯泽的血迹。
祁旻森微微低头,用那沾着冯泽眼角血丝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缓缓划过冯泽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唇缝。
“你疯了……”冯泽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祁旻森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黑,他猛地捏住冯泽的下颚,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极其危险地交织在一起,“既然你不想活得那么从容,那你的命,就彻底交给我来支配吧。”
下一秒,一股澎湃到近乎蛮横的生机如决堤的洪流,顺着祁旻森的指尖直接撞进了冯泽干涸的经脉。
那是纯度高到令人发指的木系王级能量。
“唔!”冯泽身体猛地一颤。
不同于寻常的治愈,祁旻森的能量带着强烈的扩张欲。
那些能量在冯泽体内横冲直撞,强行续接着断裂的经脉,甚至在修复的过程中,留下了属于祁旻森的、难以抹除的生命烙印。
这种修复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式灌注。
“……放手。”冯泽缓过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厉,他用恢复的一丝力气推开了祁旻森。
祁旻森顺从地退后半步,指尖摩挲着,似乎在回味刚才那温热的触感。
他转头看向城墙外,原本带笑的眼神在瞬间沉入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