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冕岸别过脸。
心想你还好意思问,脾气那么差,事儿又那么多……还无缘无故找茬儿!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徐蒙恩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
他这么一催,程冕岸不知怎么的火气也上来了,本来心里还有点怵,进来之前想着能拍马屁就拍马屁,现在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嘴角往下瘪着,别过脸一句话不说。
催催催!昨天的火儿还没降完呢!
徐蒙恩看着程冕岸这副明显不打算配合的样子,好脾气差点被磨光,但一想到程冕岸可能会被他骂委屈,难受得回家躲被窝里偷偷哭,他又缓了缓心神,语气柔和了点:“我就问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程冕岸是那种别人一给台阶下就会绷不住的泪失禁体质,更别说这个给台阶的人是一向唯我独尊的徐蒙恩。
他听完咬了咬嘴唇,憋得脸色活像熟透的樱桃,最后还是没忍住,委委屈屈又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本来就是要辞职的嘛!”
他早就说了,徐蒙恩刚来的时候就提过了!是徐蒙恩自己没记住而已!
徐蒙恩一愣,确实想起来有这档子事。
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可说,可酝酿半晌,只是问了句:“为什么,待遇不好还是……领导太蠢?”
那必然是两者皆有啊!
程冕岸偷偷抹了抹泪花,还是没敢说出来:“就想换个环境。”
徐蒙恩盯着他的脸,良久,攥紧手指,认输一般,主动问:“是不是还在生那天的气?”
程冕岸眼睛一睁,心想你还真好意思说,脾气那么臭!表情拽得跟谁欠了你多少钱似的,那天又不是他的错,跟他横眉冷对的干嘛!
他表情不太好地说了句不是。
徐蒙恩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他想,都主动放下脸皮了,半路把脸皮收回来也不合适,表情凝重半天,吓得程冕岸以为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才慢慢开了口:
“那天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行吗?”
程冕岸眉毛一抬,瞳孔地震,似乎不太敢信这是徐蒙恩说出的话。
徐蒙恩掐住虎口,语气柔得能掐出水儿来:“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程冕岸很快接受并代入了。
他想起那天被徐蒙恩漠视时的尴尬和耻辱,嘴唇瘪了瘪,可还是撑着没说话。
徐蒙恩见这样有用,甚至起了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让程冕岸也坐下了。
他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如果你生气了,我会……尽力去改的,你能原谅我吗?”
程冕岸彻底绷不住了,他嘴角彻底瘪下来,眼眸里闪了些泪花,委屈巴巴地说:“你冤枉我,你不是人,那天又不是我让耀祖那么做的!你一来见了我就跟见着仇人似的,是,你跟你妹妹才是一家的,我是外人,你们一致对外,这没毛病,但你也不能……”
他抽噎一下:“不能真的无视我吧,我也是人,也知道难过的。”
“你们走的时候还让我吃车尾气,林沐屿还摇下车窗鄙视我……”
程冕岸一桩一件说着,似乎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
徐蒙恩心里一紧,实在没想到程冕岸是这么想的。
他去接林沐屿的时候已经气疯了,再看程冕岸一眼都怕自己做出些什么不符合法律法规的事儿来,那肯定不是要把程冕岸当外人的意思。
这么想来,确实是他的错。
他早上生气也就算了,也不能把气留到下午带给程冕岸吧,小没良心的都被自己吓得要辞职了,心里肯定特别难受。
徐蒙恩盯着程冕岸那张堪称活色生香的脸,就已经不用克服主动低头认错的心理障碍了,他张嘴就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我那天的确是……有点生气,但绝对不是因为耀祖跟林沐屿起冲突那件事,是……你那天早晨穿了陈志辉的衣服。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肯定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别辞职了,行吗?”
程冕岸抹了抹眼泪:“你更年期到了啊,什么气都生。”
“是我错了,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
程冕岸刚想点点头,又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对……他这么蹬鼻子上脸徐蒙恩都不生气?
这是第二人格吧……
不过还挺爽的。
程冕岸瞄了徐蒙恩一眼,试探着问:“能是能,但我一想起来那天的事儿就不得劲儿,你没觉得我是那种怂恿耀祖干坏事的坏蛋吧?”
徐蒙恩立马回:“没有,肯定没有。”
程冕岸越说越来劲儿:“那你还一眼都不看我,好像我是什么罪人似的,扎得人心里都疼!”
徐蒙恩完全不知道程冕岸会这么想,他又道歉:“是我太小心眼了,我就是……看你和夏梵走得太近,然后自己又融不进去,觉得心里挺不舒服,以后不会这样了。”
程冕岸也没想到徐蒙恩是因为这事生气,他解释道:“我不是特意去的,就那天跟夏梵吃火锅,正好接着耀祖的电话,我怕她急上火就一块儿跟过去了。”
徐蒙恩听完脸上又一黑。
竟然还单独出去吃饭,看来走得还是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