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冕岸转过脸去,叼过他手中的沙糖桔:“下不为例啊,我学夏梵减肥呢。”
“你干嘛!这我扒了自己吃的!”
“谢了。”程冕岸扬了扬眉,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脸上的笑毫无征兆地僵住,大脑宕机三秒后发出尖锐爆鸣声。
他用平生最快的手速按了撤回键,心跳震耳欲聋,喉喽里似乎有个东西不上不下,差点把他噎死。
程冕岸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徐蒙恩到底看没看到!他喉咙滚了滚,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微微眯着看向电脑屏幕,手指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一直抖。
徐蒙恩:【词汇很丰富啊。】
程冕岸眼眸猛地睁大,脑袋一发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
徐蒙恩:【还有,谁告诉你我是gay了?】
程冕岸觉得一个人至少,不应该闯出这么大的祸,他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凝重半天,又跟精神分裂似的,破罐子破摔的露出释怀的笑。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总不能耍赖说是微信被谁盗号了吧!毕竟那段话有名有姓,骂得还特别有针对性。
程冕岸面不改色地操控着鼠标,哒哒哒几下找到删除联系人的选项,义无反顾地按下了确定!
徐蒙恩!老子跟你两不相欠了!你上老子屁股的事也不跟你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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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蒙恩反复看了几遍刚才的消息截图,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重点。
他挑了挑眉,手速飞快地按着键盘,发过去一条消息:【你不想让我结婚?为什么?】
他没有得到回复,只收获了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徐蒙恩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终于气笑了。
好啊,掩耳盗铃是吧。
他打开企业微信,找到程冕岸的聊天框,毫不留情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趁早想想明天怎么跟我解释。】
“明天?”
程冕岸蹭一下子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他还以为徐蒙恩订了婚就不会回临海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进度不能这么快,徐蒙恩要真想走也得交接好所有工作。
但……也不能这么突然吧!
他刚把离职申请交到部长桌子上,这要是被徐蒙恩知道了,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程冕岸唾沫咽了咽,伸长脑袋看了眼部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小缝,部长还没回来。
他赶紧起身蹑手蹑脚地过去,进了办公室把离职申请书搂进怀里,又做贼心虚似的不停摇晃脑袋侦查周围,终于是有惊无险地把东西拿回来了。
看来离职还不能急,最好挑徐蒙恩回北林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给办了。
反正看现在的样子,徐蒙恩还得经常回北林。
他心里又有些微妙的不平衡。
凭什么!凭什么徐蒙恩能在北林他不能!
都怪这货!心眼儿忒小。
程冕岸愤愤地骂了徐蒙恩几句,一想到明天要面对什么,哭嘁嘁地又萎了。
第二天,程冕岸蹬着被子被莉莉爪子拍醒,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一下子惊醒了。
九点了!闹钟没响吗!怎么回事啊!
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程冕岸疑神疑鬼地又确定了一眼手机,表情险些裂开。
今天他约了另一家公司面试,这家公司综合条件是最好的,离家近,待遇好,据说管理还特别人性化。
他被徐蒙恩吓得魂不守舍,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差点忘记!
面试时间是十一点。
程冕岸咬了咬牙。
一狠心,打算直接旷工!
有本事开除他啊!
徐蒙恩刚下高铁就去了公司,马上九点,他进了办公室,在里面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洗掉了在高铁上沾染的气味。
其实,想了一夜,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对程冕岸那么凶。
在北林待了几天,所有事情都让他感到恶心,人与人之间只有虚伪和利用,他们表面笑脸相迎,背地里却能毫不犹豫□□刀子。
程冕岸这么纯粹的人,反而已经不多了。
他想,他们之间不一定非要针锋相对。
前阵子他说的话有点重,连威胁带恐吓,程冕岸肯定怕极了。
他不该那样的。
如果想让人留下来,就诚恳一点,好好沟通。
程冕岸应该能够理解他的。
徐蒙恩坐在办公室,时不时往设计部转一转,可上班时间到了,程冕岸还没来,他眉头一拧,怕是自己的话把程冕岸吓得请假了,就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彩铃没响几声就被挂断,徐蒙恩脸上结了冰似的,叫过来夏梵,让夏梵给他打电话。
夏梵不明白程冕岸这是又怎么惹到徐总了,先发了个消息提醒,又把电话打过去。
程冕岸接了。
夏梵咽了咽唾沫:“你在哪儿呢,路上堵车吗?”
“没啊,我旷工了。”
夏梵闭了闭眼:“那你在哪儿啊。”
“我啊,哼哼哼。”程冕岸得瑟地笑了笑。
徐蒙恩眼神示意让夏梵开了免提,夏梵不敢不从,她狂发消息提醒,程冕岸那边静了一瞬,像是刚刚才看到消息。
“下一个,3号啊,到1号房间面试。”
电话猛地被切断,叫号的余音却好像还环绕在气压极低的办公室周围,夏梵脑袋有些懵,手指已经止不住颤抖了,头顶那道阴翳的视线像一根钻入骨髓的银针,周遭气压陡然降低,她站在原地,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呵…”徐蒙恩冷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