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程冕岸赔笑。
“我不喝带奶的,留着你自己喝吧。”
这人把咖啡随手丢在桌子上,抱着电脑去会议室了,其他人紧随其后,不消片刻,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咖啡歪倒在桌子上,类似巧克力牛奶颜色的咖啡渍渗了出来,在白色的桌子上十分显眼。
程冕岸盯了一会儿,愤愤捡起袋子,狠狠插上吸管,大口喝了起来。
不喝拉倒!三十多一杯呢!
喝完把桌子上咖啡渍擦干净,他瘫倒在工位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比上学累多了啊。
闭着眼眯了会儿,再睁眼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生怕是漏了什么活儿没做。
李絮伸出胳膊挡在徐蒙恩前面,隔绝开呜呜泱泱的人,同时出示了一份民事裁定书。
“临翡已经破产了,你们还要留在这儿么?”
“不可能。”销售总监铁青着脸,“上个月销售额再创新高,维力追加投资,怎么可能破产!”
徐蒙恩掀起眼皮看向他,眸色淡淡的,语气尽是嘲讽:“哦?那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徐珩签了北苑的单呢。”
“北苑怎么了?那家公司很有诚意啊。”
“是么。”
徐蒙恩淡淡收回视线,没再讲话,倒是李絮尽职尽责地解释道:“北苑就是个套皮公司,你们老板签了北苑后把该供给芙岸的货给北苑了,北苑低价转手,现在公司已经空了。”
“什么?”
各部门总监脸色俱是一变,如果真像李絮说得一样,那他们公司资金链肯定会断!除非……除非芙岸不追究!
“芙岸……芙岸不是您管的么,就不能宽限宽限?”
宽限?
追究都怕来慢了,还宽限?
徐蒙恩懒得搭理,低头理了理皮质手套,逼格十足。
“诸位说笑了,芙岸为了不耽误供货,高价从别的地方购入了零件,资金也要跟不上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害怕的意味,他们给徐珩打电话,可徐珩的电话早打不通了,副总经理也联系不上,他们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
“法院的人应该很快就来,诸位去留自便。”李絮轻轻笑了笑,侧身为徐蒙恩开了一条道。
徐蒙恩淡着眸子跟在他身后,两人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挺热爱生活。”徐蒙恩摸了摸桌上开着的芦荟,转过身扫了眼办公室,“找。”
“得嘞!”
李絮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徐蒙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一想到徐珩会气得乱摔东西他就想笑。
算计我,活该。
他冷嗤一声,想起至今还下落未明的芙芙,又觉得怎么算计徐珩都不过分。
账要一个个算,徐珩这里告一段落,下一个……就轮到那偷猫贼了。
他捏紧芦荟叶,黑色皮质手套瞬间沾染上胶粘的汁水。
总裁办公室门外。
设计部组长推着程冕岸往前走,循循善诱:“你是实习生,想想你获得老板青睐了那实习考核还怕过不了?里面那位是老板亲哥哥,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说服他了,老板是不是就注意到你了?升职加薪都有可能,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的恩人了哪!”
程冕岸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上班第一天就被告知公司破产老板跑路了!
喂!这工作他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面上的!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一声不吭破产了?
天底下还能有人比他更倒霉吗!
重新找工作费钱费时间不说!他租那房子马上就要交房租了,下个月不发工资,他只能睡天桥去了!
程冕岸知道组长是在忽悠他,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本来就缺钱,买咖啡那五百块钱还没报销呢!
他看向组长,说话也硬气起来了:“那我买咖啡那钱……”
“那钱自己出啊!我们刚进来豆自掏腰包请前辈吃点喝点,你一个实习生还想要报销?”
“啥?”程冕岸掏了掏耳朵,一摆手,“行,嫌我实习生,面子小,那我不去了,你们爱谁去谁去。”
“你!”那人显然没想到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实习生变得这么硬气,一时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哎!”组长瞪了那人一眼,又看向程冕岸,一咬牙,“不就几杯咖啡钱吗,哪能让你报销,多少钱,我扫你!”
“五百三十二,微信支付宝?”
组长咬着牙:“支付宝!”
组长扫了钱过来,程冕岸看着到账消息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转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白干了半天活,就当他倒霉吧!反正咖啡钱也报销了,公司破不破产跟他毛关系都没有,进去随便说两句假装被轰出来就行了呗,反正隔音这么好。
程冕岸心里憋着气,还想着临走前对老板撒一撒火,这群资本家没一个好人!隔岸观火落井下石一个比一个溜!
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发个疯怎么了!
这么想着,程冕岸心情反而放松下来,他昂首挺胸,孔武有力地一把拧开门把手,门也没敲,直接推开进去!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一个背对着他,一个面对着他,面对着他的那人皱了皱眉:“有事么?”
而背对着他的那人,身形高大,大热天的穿一身高领毛衣,衬得脖颈十分修长,肌肉也很结实,他手上还戴着皮手套。
这些老板……脑子都有泡么?
程冕岸很不理解。
然后那人,慢慢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