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齐斯年他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胆小鬼,他迫切地想要从这只傻大猫口中听到那句承诺。想要听到灵对他说,就算他养家糊口很吃力,也会坚定地和他永远绑定在一起,绝对不会半路抛弃他。
“你TM还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啊,齐斯年。”他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可奇怪的是,虽然明知道这举动幼稚得可笑,但在听到灵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他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却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既觉得抱歉,又觉得心酸,但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喜悦。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灵说要“负责养他”的那些话,绝非出于某种道德绑架或是勉为其难的义务感,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齐斯年感到心头沉重,却又无比的踏实和安稳。
“你真的要我当吃软饭的小白脸?”齐斯年挑了挑眉。
“是的。您可以一直吃我的软饭。”灵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次直白得过分的回答,让齐斯年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到这笑声,灵又有些懊恼地竖起了三角眼,但刚才还炸着毛、紧紧贴在地板上的尾巴,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放松地垂了下来。
齐斯年在心底暗笑:这小子,全被我看穿了。
起初,齐斯年明明还觉得能当个吃软饭什么都不干的小白脸简直是爽翻了。可现在难道是真的对这只猫产生感情了吗?他心里那股过意不去的歉意,总是挥之不去。
齐斯年的想法估计也是全都写在了脸上,灵主动往齐斯年身边凑了凑,轻声说道:
“我好喜欢您做的饭菜。还有……我也喜欢……喜欢您摸我的头。”
“像这样?”
齐斯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起灵那圆滚滚的小脑袋和毛茸茸的耳朵。指尖刚一触碰,那对耳朵就敏感地扑棱抖了一下,接着耳尖乖巧地朝前探去。齐斯年记得书上说,这是“心情大好”的意思。
“那我每天都给你摸头?”
听到齐斯年问的这句话,刚才还低着头乖乖享受抚摸的大黑猫抬起了头。他将脸颊亲昵地贴在齐斯年的掌心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齐斯年。在浓密的黑色睫毛间,那宛如玻璃珠般的灰色瞳孔正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齐斯年毫无预兆地,就这么全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只猫对自己的心意。
“……你的头发真漂亮。”
齐斯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动作细致地帮灵把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庞清晰地显露出来。
肉眼可见地,一抹鲜明的红晕正在灵的脸颊上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
灵终于拆掉了缠在手指上的厚重绷带了。
手指上依然残留着伤口的痕迹。看着那道泛着红色的缝合印记,齐斯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抽痛的心疼。
为什么要让这只小黑猫去拿菜刀呢?明明自己就是个闲在家里的无业游民,从一开始就该由自己来负责做饭才对。
“……干嘛一直那样看着我。”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去医院复查了吗?医生怎么说?”齐斯年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问道。
灵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如实回答:“医生说愈合得很好,日常活动也没问题了。现在也可以沾水了。”
好在恢复得挺快的,真是万幸。看着灵能自然地活动手指,齐斯年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虽然你手指恢复得不错,但是以后做饭还是由我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心里不仅不踏实,而且也挺无聊的。”
“没什么好不踏实的。”灵立刻反驳。
但这一次,齐斯年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但是无聊阿,我是真的闲得无聊透顶了。你就大发慈悲,让你老大哥找点零活儿干干吧。”
听了这话,灵虽然露出了几分明显的不满,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齐斯年是真的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明明是他在辛苦赚点数养活自己,居然还满脑子想着要亲自下厨伺候他。
“医生有没有说,还用不用继续吃药?”
齐斯年想起了灵这一个星期以来顿顿不落的消炎药,顺手拿过他的包翻找起来。里面确实还装着一个医院的药袋,不过装的不是口服药,而是一支外用的药膏。
“不是说伤口全好了吗,怎么还有药膏?”
齐斯年怀疑地眯起眼睛。灵见状,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确实是全好了,但医生说如果怕留疤的话可以涂一下。说是淡化疤痕的药膏。”
“那必须涂啊。”
齐斯年二话不说,直接拧开软膏的盖子,直接在灵受伤的手指上厚厚地糊了一大层。灵有些无语地盯着自己那根变得黏糊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