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琮还想说什么,看他已经远去,揪了揪衣服。她虽然性格软懦,但并不笨,知道阎越砾是在跟她拉开距离。
她也只是想简单感谢一下对方,虽然姐姐总说这样很幼稚……易琮伤心地想。
阎越砾并不知道身后的beta女性如何纠结,对眼前的侍者颔首。
侍者按下电梯,四周流水幕布上投影着天气信息,其后的热带植物高耸入云,贯穿整个建筑中庭。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如同毫无阴霾的假期。
他们所在的电梯厢沿纵横交错的轨道穿行,直至停在会议廊门口,轿厢变形折叠出透明阶梯,与外沿相接,阎越砾点头,任由智能信息系统识别自己的生物身份及随身物品。
温和的男声在空气中播报:“第三军团,阎越砾少将,抵达会场。”
几个礼仪前来迎接,将他引到前排位置,毕恭毕敬地递上会议物品。
其中一人的背影有些像裴清初,阎越砾想到omega,心中一动。裴清初说自己高中时期也曾去给人充当门面,因为那些人开的价格很高。omega虽然表情僵硬,但胜在颜值高,即使和其他十几岁、姿容各异的男生站成一排,他也是最出挑的那个。
……又想起裴清初了。
放在眼前的会议记录簿是木浆纸张,却没有配笔,阎越砾百无聊赖地折了折页面,这些礼仪男生年纪还小,他也懒得计较。
会场整体成椭圆,向中间凹陷,形似鸟巢,越靠仅中间的议员身份越高。被问询的人站在浮空台上,很有孤立无援的意味。
眼看着前面几个军官、联邦政府官员离开,很快,就轮到他接受问询。
阎越砾迈步,熟练地走上不远处的浮空台,周围边缘缓缓合拢、升至腰部,整个问询台缓缓漂浮,来到半空,聚光灯洒在正中,照亮alpha的脸和身后的深红帷幕。几乎是同时,alpha那张英俊的脸也在浮空的巨幅幕布上同步出现。
负责问询他的主持人是个半生不熟的面孔——世家的老东西,因早年人丁稀薄,他作为beta男性也混到了高位,肚子里没半点墨水不说,装腔作势倒很有一套,登味儿很重。
他先简单念了对阎越砾的弹劾,不外乎是行事作风、在前线期间动用世家特权逾制、未经报备擅自调动之类:“……阎少将,对于上述弹劾,你是否认同?”
“并非属实。”
阎越砾扫他一眼,淡淡道,“按照《联邦紧急时态法案》第三百三十六条,将级以上军官有权力应急部署。”
“但你身为主将,在任职期间擅离职守,并且违规通过空间点跃迁,到达远在联邦边境的D星。”老登厉声道,并不收敛,反而步步紧逼。
这事可大可小,阎越砾皱眉,又很快平复,知道对方盯上自己了。
“跃迁D星期间,我远程处理第三军团工作,未曾假手于人;此外,我在军团指挥处设置了应急领导队伍、相关人员军衔符合联邦预案标准,完全按照规章行事——相关材料稍后会提交议会核查。”
他语气不愉,却条理清晰,淡金色眸光在强光下微眯,显然已经不爽。
那老登不知道背后站着谁,像是嫌命硬似的,还不放弃,咄咄逼人:“除此之外,阎少将,有人弹劾你曾在自由星域与omega保护协会发生冲突,劫走了一批未登记的omega——”
“你都说了是未登记,”阎越砾打断他,不耐烦道,“我手下是一整个军团,有人员出入很正常,我怎么可能记得所有人员的增减?”
“再者,”他嗤笑一声,从下到上打量对方,像要把那脑满肠肥的身影灼出洞来,“我是军人,我在一线为联邦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不关心,如今,连一个慈善款项都不敢公开的保护协会,也敢坐到我头上了?”
“有理有据的弹劾,以联邦之名,我当然有义务回答,但这样捕风捉影、全无证据的质疑——”
他收敛了冷笑,居高临下地在议会席位上扫过:“你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联邦所有一线将士的脸。”
“你!”
那老登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给面子,毕竟于公于私,议会都有绝对权威。
但这位是阎越砾……不说他出身阎家、以alpha的身份拿到了继承人资格,就凭他是实权少将,他们还真得罪不起。
——毕竟眼前这位,真能做出让亲兵围堵会场的事。
“本场问询中止。”
另一旁,会议的主持人开口,是议会长,那位儒雅端方、有君子之称的唐晏清。
随着他话音落下,会场灯光亮起,摄影位的记者媒体被礼仪少年带离现场,几个通往中央庭外的小门也开启,不少衣冠楚楚的议员往外走。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离开的,基本都是下议院成员。
阎越砾从台上走下,重新打开一瓶饮用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人员疏散的差不多,连礼仪少年们也退场,会场中的灯光重新调暗,不少人重新回到位置上。
阎越砾没有再站上礼台,疏懒地倚靠在自己的座位,唯二的聚光灯照在他和唐晏清身上。
现在,在场的都是身份尊贵的上议会成员,来自联邦的各个世家,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血脉利益链接。
“阎少将,”唐晏清温和开口,点头致意,“议会接到密函,说您在D星发生了兽化,伤及平民,险些造成大规模伤亡;同时,您与当地组织产生了摩擦……我在此,代表议会,想向您了解情况。”
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