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空中能看到“原文”的“系统”上。
“呃,”迟梦今纠结地伸手比划,“古早文剧情比较抽风。总之就是,阎越砾算是个炮灰攻,这文前面是追妻火葬场,但后面呢就诡异展开拉郎。”
“主角受是皇室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你和阎越砾回首都星不久,阎越砾应召去前线,重伤等级跌落还失忆,把你给忘了——就小美人鱼的剧情嘛,这个皇子呢,把他的等级治好了,得到了他和阎家的助力。”
“后面就是主角受拉拢各种军部的大佬、皇室的权贵、议会的圆桌议员……最终事业爱情双丰收。”迟梦今一口气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在撒谎。
裴清初看她的肢体动作,他故意将对方的饮品跟自己的杯子靠得很近,但迟梦今有意无意地拉开两人的杯具距离,显然在心理上对他有所隐瞒。
还有拿餐刀的方式。她的用餐顺序不讲究,不像学过专业礼仪——至少跟阎越砾教给他的有很大差别——但用刀姿势却很自然。
不常用刀具的人,在拿刀时,会习惯性地将整个刀柄握进掌心。但迟梦今不是,她相当自然地露出刀柄,如同执笔。这是经常用刀精细操作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还有姿势,她看起来随意,却始终保持能随时离开的角度;放在一旁的手提包颜色靓丽,有可爱装饰,开口半敞,看似随意,却保持着能随时能伸进去拿东西的状态。
“……因为我不是故事的主角,所以叫‘炮灰’?”裴清初顺着她的话推断,微微歪头,神色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那什么是‘受’?”
迟梦今欲言又止。
经过一番解释,裴清初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对方松了口气的神情,他不动声色道:“所以,你所在的那个真实世界,只有两种性别。”
“嗯嗯,就是这样!”
对方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对裴清初来说,有些难以想象。如今的科技能跨越空间、甚至穿过虫洞,但对方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却从未被发现。
裴清初脸上露出细微的迷茫,他看着对方,在餐厅的顶灯下,身躯显得格外单薄:“那……如果我是书中的人物,你是谁?”
“我,呃,我是穿书者。”
迟梦今清了清嗓子,“就是被选中的人嘛,你可以理解为小世界的修理工,系统就是我的工具,拯救BE,让爱发生!”
这也是假话。
裴清初在心里评估,迟梦今撒谎的时候,心跳明显加快,呼吸频率也有所变化。
她不常撒谎,不然不会露出马脚。从目前的叙述来看,他们去首都星之前的“原文”,是迟梦今认为的真话,但首都星后的部分,恐怕有所隐瞒。
她的身份也是——有意无意地称呼他所在的为“小世界”,那,什么样的世界才算大?
“总之,我确实是想帮你的,”迟梦今喊完了尴尬的台词,挠了挠头,“……阎越砾真不是个好人,不管你之前有多喜欢他,最好还是趁早脱身。”
这句话倒不似作假,裴清初搅了搅杯中的柠檬,没有点头也没出声,平静垂眸。
在小小的梦里,迟梦今像是走了她口中“正牌受”的部分道路:通过跟阎越砾结婚,拿到权势,架空alpha,并且顺利当上了议会长。
即使她有什么目标,恐怕也不是拯救他,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权力。
最关键的是,迟梦今似乎没有裴小小梦境中那段经历的记忆,她掌握的“原文”,也跟现实有所出入。
这是否和她最开始说的,“世界自己运转”有关?
裴清初安静用餐,似乎沉浸在了对方所说的故事里,但他的内心却无比清醒,大脑飞速运转,条理清晰地剥去那些掺杂的谎言,一一将真相罗列。
——迟梦今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个已经开始自行运转的、书中的“小世界”,为了得到某种东西。
并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需要接近阎越砾或者自己。
在迟梦今这个人方面……她经常用刀精细操作,有面对暴力冲突的习惯,但很少撒谎。
还有裴小小醒来时着重描述的、议会长迟梦今最后说的那段话。
他跟阎越砾研究过,像是另一种文字体系,在语法和用词上,都跟现在的口语体系不一样。即使动用世家的信息库、古籍库,能检索出的类似资料也少得可怜。
只有皇室不对外开放的图书馆里,曾有过一丝蛛丝马迹。
被破译的只有三个字,意义不明,读音也很陌生,在联邦目前的生活里,似乎完全没有能与之对应的东西。
不过,以防万一,裴清初还是记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女性,唇瓣轻启,和之前的柔和气场不同,带着一点冷淡的意味:“……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