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还是对“裴小小是裴清初的孩子”这件事没实感。

只不过，一想到裴小小是怎么来的，omega如何跟别人度过发热期、为别的alpha生育，甚至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那个alpha还就此消失，裴清初至今都不肯说出他的名字……

最好是死了，阎越砾攥拳，冷冷地想，否则他早晚要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没事了，小小。”

裴清初蹲下身，仔细整理裴小小的衣服，声音无比温柔，看得阎越砾又一阵醋意上冒。

裴小小紧张地用小手捂着，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裴清初听完，抿了抿唇，看向他又看看女儿：“……应该不会的。”

“他真的是大坏蛋！”裴小小急得出声，“有一次papa你都把他抓住了，绑起来了，他还是逃到了楼下，浴袍里面还有绳子！”

“咳！”阎越砾脑海中瞬间浮现相应画面，是他的幻境里，他要裴清初换上制服……不对，那不是他的幻想吗？

阎越砾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彻底清醒，他迅速半蹲，生怕眼前的裴小小继续语出惊人。

“还没自我介绍，小朋友，我是阎越砾，你papa的……朋友。”

他看了眼裴清初，随即一鼓作气，声音沉稳有力，落地成钉：“我身高192，体重86kg，基因等级S75+，位于同龄人中前0.001%，毕业于第一军校，首都星人，形象好气质佳，无不良嗜好，性格温柔贤惠听得懂话，通人性，喜欢洗衣做饭料理家事，梦想是当一名优秀配子，跟喜欢的omega共度一生。”

裴小小狐疑地看着他。

阎越砾面不改色，淡金色眼眸十分严肃。

裴小小看着看着，忽然又抹起眼泪：“我、我是裴小小……”她边擦泪，还记得自我介绍结束要握手，主动伸出手。

熟悉的小孩、熟悉的高度、熟悉的场景。

阎越砾下意识把手搭了上去。

裴小小看他落在自己手上的大手，又看看他，语气不确定，隐隐期待：“大黑？”

阎越砾冷不丁被叫破身份，想否认，但裴小小已经自顾自地得出答案，不管不顾地往前扑到他怀里，揽住他的脖子：“你是大黑！”

阎越砾下意识抱住她，心虚地去看裴清初，omega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裴清初在想别的事，他重复着裴小小刚才说的词：“浴袍和绳子？”

裴清初重复了一遍裴小小的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神色依旧疏冷，只是青黛色眼眸中微微有些疑惑，“……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这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但看阎越砾慌张打断的样子，alpha应该知道。

“没什么，”被他这样看着，阎越砾一激灵，赶紧抱着孩子站起身跟上，压低声音，“是想过，但没有要尝试。角色扮演之类的……”

裴清初恍然大悟，他之前在购物网站上刷到过，只是没去研究用途。

但角色扮演的话，他曾经跟兰昭蘅一起去过漫展，不算生疏。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配合。”

阎越砾被他平静的反应吓了一跳，又走了两步，发现裴清初竟然真的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又说了几个专有名词：“……那这些呢？”

他眸光闪烁，表情却很坦然，甚至仍旧身姿笔挺：“当然，虽然都很常见，但每个人兴趣不一样——”

既然是常见的，那他肯定能做到，裴清初没作他想，点点头：“都可以。”

看着他不谙世事的样子，阎越砾的呼吸停了半拍，这还不算完，omega很贴心地看着他，补充道：“在你易感状态结束前，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要求。”

裴清初公事公办，仿佛说的不是情事，而是最普通不过的待办事项：“不过，小小刚才说了些事情，让我有些好奇，不知道我们方不方便坐下来聊聊？”

他温和地看向阎越砾，alpha脸色通红，给人一种错觉，哪怕裴清初说的不是“坐下来聊聊”，而是“找根绳子上吊”，他也会满口应下。

治疗室旁边有休息间，裴清初找了干净衣服，让裴小小去换上。

他自己的衣服湿得不多，只有几片水痕，裴清初没在意，自然也就没发现阎越砾落在他身上，愈发幽深的目光。

裴清初的注意力全在身体内部的黑色雾气上。

刚才他只顾着关注小小，现在才发现，雾气重新凝结成了缩小版的他自己，悬浮在那个虚构空间里。

而且，这黑色深到极致，反而溢出点点星光，在他的“注视”中，一点点变成透明。

——就像是水。

“papa！”裴小小回来，亲昵地趴在他腿上，跟女儿接触的瞬间，裴清初心念一动，突然明悟。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杯身颜色慢慢在他掌心发生变化，变成失去一切的灰白，随后，细密蛛网爬上杯壁。

下一秒，整只杯子无声地酥成一捧白灰，从指缝漏下。

裴清初松开手，白灰迅速在空气中抖落消失。紧接着，他走向旁边的绿植。

在他摸上植物叶片的瞬间，植物迅速长高、茁壮，甚至冒出簇小花苞。

裴清初怔怔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