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告诉他，每次见面、离开都要亲亲，盖上“小小印章”她才会开心，但是主动亲阎越砾……

感觉有些奇怪。

“少将的状态其实不是很稳定，”走出一段距离，杜卜丸开口，“你从航空港进屏障后，少将就从巨狼体内苏醒了。”

“他很快从兽化状态变成了人型，但状态始终不稳定，直到，在货运舰上找到你。”杜卜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给出结论，“从目前的情况看，你们的肢体接触有助于他稳固状态，保持人型。”

他还有话想说，裴清初停下脚步，看着他。

杜卜丸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对上他探究的视线：“虽然只是我们的私心……但，我们都希望，您能在少将身边待的更久一些。”

裴清初一怔。

他确实有打算在接到小小，确定女儿没问题之后就离开。

一方面，阎越砾最初来D星的目的已经达成，夏家贪污军备的证据足够；奕孔牵出背后的陆鸣谦，现有的人证物证，足够阎越砾从这条线索出发，拿到真正切入首都星政局的筹码。

他现在仍是D星的研究员，即使阎越砾不在意、副官们接受了他，那也不代表他能正大光明地恢复身份。

他甚至无法对上陆鸣谦。

裴清初垂眸。

不管阎越砾如何想——客观来说，他的存在只会给阎越砾带来麻烦。

走到治疗室门口，门口守卫验过身份，才让二人入内，这待遇很高，更别说近卫官艳归亲自守着小小。

裴清初稍微有些心软。

阎越砾应该是在意裴小小身份的，他此刻才后知后觉。

刚才在休息室，阎越砾一直问他“跟那个alpha比怎么样”，他脑袋迷迷糊糊，什么也说不出来，记不起自己如何回答的，只知道alpha越来越疯。

没有什么其他的alpha，但他又不能把这话说出来：阎越砾或许不会违背他的意愿，但阎家是他无法匹敌的庞然大物——

他害怕，一旦把真相说出口，自己会失去小小。

心底黑雾涌动，悄悄探出头。裴清初走进房间，看着治疗仓里熟睡的女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裴工！”艳归打招呼，两眼放光，她手里的刀擦得锃亮，显然无聊了很久。

“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醒，跟少将当时的情况很像……”杜卜丸从旁边拿过采血管，殷勤地请裴清初入座，“所以理论上，你待在她身边，可能有助于她恢复。”

裴清初点点头，自己撸起袖子方便他抽血，看着女儿的脸出神。

他可以接受小小长大、离开，就像奕孔提问的那样，裴瓴终将会有她自己的人生。哪怕她选择离开她，去阎家，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不会觉得不好。

他希望小小幸福，即使到那时，他并不在她身边。

如果彻底失去小小……裴清初被心底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指尖不由得蜷进掌心。

——如果真的失去小小，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杜卜丸抽了两管血，兴冲冲地处理去了。裴清初按着自己的出血点，看着小小的脸，玉雪可爱的脸庞上，漆黑的长睫毛细微地动了动。

醒了？裴清初顾不上按压，上前去看。

很快，裴小小的睫毛颤动越来越快，仿佛陷在什么噩梦里。

裴清初连忙打开治疗仓，像是有所感应，在他低头弯腰的瞬间，裴小小猝然伸手，小手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猛地睁开眼睛：

“papa！！！”

“papa！！哇哇哇哇——”

裴小小紧紧抓着他，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往下淌，爪子刚松又抓紧，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papa！你不要去拆炸弹，不要去医院，不去……”

“好，不去。”

裴清初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知道大约是噩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小小不怕，papa在。”

“骗人！”裴小小还没从梦魇中回神，像土拨鼠般把头埋在他怀里，不管不顾地蹭脑袋，像是要将所有委屈都蹭掉、把他用眼泪泡起来，“你不回家，你不开心也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孩子分不清梦和现实很正常，裴清初无奈，认下罪名，轻声哄道：“好，是papa骗你，对不起小小，可以原谅我吗？”

裴小小还不满意，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扭动，泪汪汪的眼睛瞪他：“你、你根本就不诚心道歉，你要气死我了！”

被发现了。

裴清初抿唇，一时间想不到怎么接话，换了个方式，试探着把女儿抱得更紧些：“对不起小小……但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做噩梦了？可以跟papa讲讲吗？”

这回，轮到裴小小愣住。

她用力拽了拽裴清初的衣服，像是在确定物体存在的实感；又伸手揉了揉omega精致漂亮的脸，盯着被揉红的位置，来回左看右看，才意识到，眼前的papa好像，是真的papa。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papa，你知道大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