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将。”齐鸢点头领命,离开的脚步却有些迟疑。
“你们整理的生平档案履历我看过了,”阎越砾抬眸扫她一眼,挥手拂退的姿势,“担心易重山?把他放出来吧,现在缺人手,他的带薪假期也休得够久了。”
齐鸢敬礼,表情终于露出一丝轻松来:“是!”
“慢着,有关同饮的事情,先不要声张。”
齐鸢还没走远,阎越砾叫住她,宽大办公桌后,青年揉了揉额角,加上衣服上的信息素气味,让人几乎分不清坐在那里的人究竟是谁。
“目前看,同饮的效果很强,但如果一接种就能有这种效果,奕孔就不会费尽心思去做夜校、搞什么仪式了。”
阎越砾抬眸,眼神锐利,“它的作用必然有限,何况我伴侣的□□能缓解它发作时的副作用、甚至影响它的功能。让杜卜丸和唐雪销尽快配置一批解药出来。”
“……”齐鸢看着他转动手上的权戒、漆黑宽大的宝石戒面在omega身体的细白手指上格外显眼。她忍不住怀疑,阎越砾说这么多,主要是为了提“伴侣”两个字。
——少将焦虑发作,想趁占据裴工身体的机会,给自己搏个名分。
“愣着做什么?”
阎越砾不满道,“我跟他表过白、跟他的牌位拜过堂、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象征我身份的戒指都套在他手上了,看好了,无名指!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道理是这样,”齐鸢中肯地点头,很委婉地看着恋爱脑占据高地的老板,“但是,裴工似乎还没同意。”
“……”
“而且,虽然您确实可以对着镜子跟自己求婚、戴戒指,”忠心耿耿的副官叹了口气,“但我相信,裴工还是希望看到真正的您站在他面前。”
阎越砾的动作一顿。
“什么,什么面?我快饿死了!”
齐鸢的通讯响起,白色卷毛脑袋从投影光屏上冒出来:“齐总管,齐姐,齐姨,齐大母,求求你了!咱们现在可是在静庭啊!我们非得天天吃营养剂吗?就算有过刺客潜入,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
他戴着帽子口罩,双手举在身前,示意唐雪销把镜头挪一挪,亢奋道:“报告,经过我和唐大校的反复研究,最新药剂的含裴量已经降到了0.05%!多么美妙的数字!”
他乐不可支地指挥镜头拍摄实验台上的摇床,唐雪销冷静地开口:“样本量有限,只在0204身上试过,目前血浆的效果最好。我怀疑……可能是其中的微量信息素起作用。”
虽然派系不同,但药剂师和昆仑学会都要学厚达六万页的ABO“三生”专业课,包括生理生化和能量生物学,唐雪销靠能量波动辨别物质,基础却比杜卜丸还好不少。
杜卜丸兴致勃勃地插嘴:“我之前检查过,裴工腺体发育不良,几乎没有合成信息素的能力,但老唐说他感觉到血清里有信息素的能量波动!”
“现在的药剂量应该够四百人使用,”唐雪销没理他,汇报完毕,有些好奇,“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见这位裴工?”
对这位唐家曾经的继承人、天之骄子、准药剂大师,阎越砾还是保留了一丝客气,道:“没问题,我结婚的时候会给您留一份邀请。”
唐雪销听出说话人的声音不对,盲眼微微愣住。
杜卜丸也回过神,循着声音,看到“裴清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靠,我没开通风橱?”
杜卜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见“裴清初”好整以暇地展示手背上的权戒,“裴上尉,你没事不要学少将抽风啊,怪吓人的……”
“配完药就出来干活,”阎越砾瞥他一眼,见他领悟不到戒指的含义,放弃,改说正事,“沉海的定位怎么样了?”
杜卜丸用力闭眼睁开,又闭眼睁开,终于发现眼前场景不是幻觉。
裴清初的身体、阎越砾的表情神态……
他拟好的“腺体信息素紊乱介导人-星际异兽变身的分子机制与能量态研究”博士中期报告在脑海中霹雳闪过,变成片片灰烬。
“沉、沉海的生命体征稳定,生物节律同步误差在秒级以内,”半天,他终于从如丧考妣的悲伤中回过神来,哭丧着脸道,“但引力波检测不到她的定位。”
星际时代,液体芯片植入其实很广泛,毕竟在三维立体空间内行动,又涉及宇宙航行,所有军人都会接种。
绑走沉海的人也知道这点,第一时间屏蔽了她体内芯片的引力波定位。
但是,芯片体征监测完全依靠生物节律反馈,除非遭受重创,否则无法关闭——如同牡蛎在无海处仍旧依照潮汐涨落,取自个体的原始干细胞作为“魂灯”,记录着每个奔赴星际的旅者。
阎越砾指尖敲了敲桌面,神情凝重。
他是见过“魂灯”熄灭的,爆炸当年,裴清初的体征芯片就在冒出一簇火光后彻底炸毁,让他在瞬间如坠深渊。
“……怎么都在这里摸鱼?!”
另一个声音挤进来,“不是,我就几天没在群里,怎么有这么多待办事项?!……沉海呢?”
易重山碎碎念,他刚接到齐鸢的“赦免通知”,被守卫放出来,听声音,应该是边看通讯边往楼下走。
“怎么还有警署发来的紧急事项……”他一屁股坐在会议桌前,没见沉海,疑惑地点开工作,声音惊恐:
“什么叫中心区发生恐怖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