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初霎时顿住,这才发觉,自己的想法,对现在的阎越砾来说,完全透明。
那裴小小的来历——裴清初迅速停止思考。
阎越砾没注意到,发出声冷笑。继续在光屏上奋笔疾书。
裴清初乖乖等他写完,才发现那是句情绪宣泄。
[到时候把他骟了给你做烤串吃。]
他才不会吃这种东西,裴清初点评着。
不过,这是一个玩笑,他判断完,注意力又落在“到时候”上。
阎越砾从黑金巨狼变成大黑狗,沦落到连实体都没有,附在他身上,会不会是情况恶化了?他还能恢复吗?
[很快了。]
阎越砾含混地回复。
他现在的感觉其实不错,力量和巅峰时期差不多,只是没有“形体”。
他试着捏弯旁边的金属管,又让回肢体主导权,裴清初只觉手发酸,没有别的不适。
正在恢复也好、回光返照也好,至少目前,阎越砾确定,他还能保护裴清初。
就是omega总喜欢往危险地方跑,alpha在心底叹气。
但遇事不退缩,也是他喜欢裴清初的原因之一。
从听到裴清初“心声”的第一时间,阎越砾就意识到,这是个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Omega的心比外表看上去活泼很多,又有些懵懂,连被他上下其手时的感受,都会直白地在心里“说”出来。
就像一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白纸。
——但现在,这张纸记住了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的重量。
阎越砾简直要喜极而泣。
一直以来,他像个虔诚却清醒的祈祷者,不管如何叩首、祈求、供奉,他都心知肚明,自己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现在,龛中木塑石心的神灵却回应了他。
自从看过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幻觉”,阎越砾始终惴惴不安的心终于稍微放下。
隐约地,他知道那很可能是某种程度的真实。毕竟他毫不意外自己会做出那些事——比起被裴清初恨,他更怕裴清初对他毫不在意。
如今,贴着omega那颗纯粹不染纤尘的心,alpha的深沉恶念如污雪浊泥,被春天将至时的潺潺流水带走。
裴清初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他知道。
磁力拼图填上最后一片,沉疴痼疾一扫而空,阎越砾深呼一口气,觉得完整而餍足,灵魂从未如此轻松。
即使那幻觉是另一场残忍的现实——
——
此时的临时据点中,齐鸢恨不得变身八爪鱼。
首先是红发女用药后的情况,唐雪销用裴清初遗留的血清配了一瓶黏糊糊药水,给0204灌下后,红发女恢复些许神智。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像是从沉梦中被唤醒,眉头紧皱,面上露出深深疲倦,仿佛瞬间苍老数岁。
她的记忆也模糊不清,但确实如艳归所说,曾是死士,退休后适应不了平静生活,转做雇佣兵。
已经有了足以躺在上面度过一生的荣华富贵,却无法得到一晚安眠,偶然得知D星的睡眠寺庙,她专程来碰碰运气,之后……
“有人给我发了封信件,”她吃力地回忆着,“开始是追查、跟踪之类的简单小事,完成后,对方邮给我一种粉色针剂。”
这个故事里,没有盲盒,齐鸢很快反应过来。
情况很可能正如裴清初所说,那种芯片——粉色液体,是他的导师研制,直接分发给“茧房”中的“绝望者”,进行控制。
而采用许愿盲盒筛选实验体的奕孔博士,只是陆鸣谦随机分发芯片的一环。
“你是否认识易重山?”齐鸢继续问。
红发女摇头。
但她也对跟自己长相相似的易重山感兴趣,同意采集基因比对。
易重山还在二楼软禁。
杜卜丸带着设备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对着公文挠头,换了第十五种修辞手法矫饰内容。
“催婚……又是催婚……”
易重山念叨着撰写套话回复,忍不住吐槽道,“议会和世家这些人,没点正经工作要干吗?”
抽他血的杜卜丸倒表示理解:“比S75+更珍贵的当然是随时可能会死的S75+啊!稀有限定闪光赛级闪耀品质alpha!”
易重山若有所思:“你抽卡又沉了?”
杜卜丸气势汹汹地拔了针头:“我那叫沉淀!我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我有了金大腿!”
易重山将信将疑。杜卜丸摸了摸鼻子:“好吧,最近我太忙,我师父她也很久没上线了……”
如果忽视房间里站着的守卫,两人看起来和之前并没区别,嘀嘀咕咕说了些废话。
临走,杜卜丸收拾东西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家人怎么办?”
“那就欢迎她回家。”
出乎意料,易重山挥挥手,“干嘛,我可有少将的特调令,就算她杀人放火了,也不影响家里其他人。”
“这就是血脉之间的羁绊啊!”杜卜丸这才放心,很感动地抹了抹眼角:“你要是提前隐退了我找谁一起开小灶!”
“杜卜丸!”
通讯响起……也用不着通讯,因为齐鸢紧跟着出现在门口,神情严峻。
“裴工的女儿从家里溜出去了,现在下落不明,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