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闪了闪,声音从中传出,是有通话功能的摄像头。
玻璃墙外的人们毫无反应,仍在醺醺然地用假人取乐,没有一人看向房间内。
窥视被关闭了,和他想的一致,这面玻璃墙的作用,是“恐吓”。
“一个人满足不了你,我很清楚……”
那个声音恶意道,“裴清初,你就喜欢这样,不是吗?装作对谁都不在乎,又毫无廉耻地勾引人沉沦——”
裴清初有些意外。
能直接掌控这里的,恐怕是奕孔博士本人,听这话,似乎对他很有意见。
但他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对方。裴清初转头,盯着摄像头方向:“你是谁?”
他话音刚落,通讯光点剧烈闪烁,又很快恢复常亮,那声音阴狠:“装什么,裴清初,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奕孔知道他们在查他。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裴清初一颗心提起,对方知道却没动作——
安静片刻,奕孔博士再次开口:“不过,猜到也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的声音带着快意:“好好听话吧,等任务完成,我自然可以放过你……还有,你的女儿。”
话筒里,传来焦急的童声:“papa!”
裴清初神色一凛,顾不上双腿的疼痛,驱使轮椅靠近,然而话筒太远,只有那么一声,很难分辨是否是录音。
不管是不是录音,对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小小的存在……
Omega的指尖死死嵌进蕾丝软垫,眸光彻底沉下来。
房门位置,投递口再次被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盒子被扔了进来。
“好了,”奕孔博士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居高临下,“第一个任务,用你的□□,填满它。”
“眼泪、唾液、血液……又或者是其他的液体,”他幸灾乐祸道,“抽屉里有玩具、药物,我想可以满足你的需要……这密室逃脱很有趣,对不对?”
裴清初没动。
寂静的黑暗里,他身披雾气般的白袍,唇色浅淡,如同一尊汉白玉雕像,“……我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
半天前。
裴小小刚跟大黑成功完成救援任务,兴冲冲地,看到兰昭蘅在群里发送的签到才懵住。
兰papa怎么这个时候查岗!
但她现在不在家……裴小小翘着小短腿,从咖啡厅的桌面上扯过传输线,连上自己的电话手表,开始修改定位地址。
阎越砾趴在桌底吃宠物奶油,从刚才起,他的心跳就很快,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呼……”
裴小小紧赶慢赶改了家里的ip打卡,还装模作样地发了张自己的绘画照片——在家让阎越砾拍的,镜头前还挡着半个模糊狗爪。
“我不去!”不远处传来争执声,“什么鬼仪式,都是骗钱的!”
裴小小好奇地循声望去,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正对老人怒目而视:“真有这种药,你怎么留着不自己吃?”
“真的、真的有用呀……”
老人低声道,“只要三百联邦币,你去一次、去一次就知道了!”
是假药推销!裴小小眼睛一亮,《黑暗骑士白伶鼬》里有这集,主题是“学会拒绝”!
她在桌下偷偷挥手。阎越砾无奈照做,蹿出去,一口叼下老人手里的宣传单。
……气味不对。
动物的嗅觉比人类更为灵敏,阎越砾叼着传单,皱了皱鼻子。
这张宣传单是手写的,劣质油墨味中带着淡淡的腥气。
裴小小偷偷溜出来跟他汇合,用手表拍照翻译:“夜、校……免费试听,送价值1999试用装……”
她拿着传单,阎越砾凑近,不只是油墨,他似乎还闻到了裴清初的味道。
细闻又不像,这气息支离破碎,像藕断丝连的蛛网。
裴小小没走两步就累了,爬在他背上嘀嘀咕咕,用手表查了又查,没找到夜校的信息。
阎越砾背着她往回走,对这小魔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他之前去过夜校,知道这星网上没有的地点在哪个区域。
但那里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荒郊野岭里供着不知名塑像的庙宇,看起来冠冕堂皇,却无端令人不爽。
“大黑……大黑!”
裴小小坚持不懈地冲他咬耳朵,“求求你啦,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我看见你看见了!”
她亮了亮手表,殷勤道:“你看,papa说给我买小蛋糕了,我回去分你一口……一半好不好?”
阎越砾耳尖动了动。
裴小小继续加码:“而且,你今天立大功啦!你帮帮我,回去我让papa给你洗澡,吹风,给你按摩——”
在这小鬼头心里,他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狗?
阎越砾摇了摇尾巴,不为所动。
把小鬼扔回家,他又偷偷给齐鸢发消息,让她多派几个护卫来。